白婉沁心宽得很,说了也就过了,没再纠结沐清风背着他逃跑出来的事实,也没在心里和他人比较。
她接过安一递过去的酒水单,看了一会儿,看着酒水单报了出来:“春樱酥榛子酥、奶油松瓤酥卷、白月青衣酥、金沙奶黄酥、银芽鸡丝、樱桃凝露蜜、山药樱桃肉、油盐炒枸杞芽、糖渍花香藕、火腿笋尖汤、鸡丝拌海蜇、鸡髓嫩笋、鸡汤汆鲜蚌、虾鱼肚儿羹、虾玉鳝辣羹、小鸡元鱼羹、蜜饯樱桃、蜜饯鲜桃、蜜饯青梅。”
而后,她合上酒水单,抬着下巴道:“就这些吧。”
安一一一记下了,抬眼看向沐清风。
后者轻点了下头。
安一拿回酒水单,笑着道:“两位请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便转身,离开雅间。
心里默念着白婉沁点的吃食,没在意本已经关闭的雅间门,复又开了。
安一还在心里乐呵,今晚又能宰沐清风一笔了。
哼,活该。
安一刚到楼梯口,脚刚要往下踩。后面跟着的沐清风,一把就拉住了他的手臂,将他往三楼拉去。
安一心下一凛,也没时间看清拉他手臂的人的模样。没有被钳制的手,条件反射对准被扯的方向就是一拳揍了过去。
却被沐清风抓住了手腕。
双手都被束缚住了。
安一豁然抬头,想着一脑袋撞过去,至少先摆脱对方的钳制为上策。
只是一抬眼,就见着了沐清风含笑的眉眼。
沐清风轻笑着揶揄道:“想不到你这般功夫了得。”
安一拧眉:“你——,”随即改口,语气有些冷然:“沐公子,有事儿您尽管吩咐。我照做便是,用不着拉拉扯扯吧。”
且安一发现,他们两人站在通往三楼的台阶上。
只要再上一段台阶,过一道走廊。
安乐就在房间里。
眼见沐清风还想上一阶台阶,安一出声制止道:“沐公子,您有话大可现在就说,没必要遮遮掩掩吧。”
沐清风挑眉道:“也是。”
安一气息有些急促,他尽量压制着,不想让沐清风看出什么来。嘴角带着笑意,“沐公子,是哪里不周到么?还是——,”他抿了下唇,“还是我,打扰了您和白小姐。如果是这样,我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大量不要放心上。”
沐清风注意到了这短短一瞬间的停顿,也依稀听出了安一后面接的话,和平常不大一样,似乎有一种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嘴角愉悦扬起,语调深深,“哦?你怎么就知道你打扰了呢?”
不愧是表兄妹,说的话都这么让人难回答。
不过,难回答就打哈哈,又不是不会说话。安一笑着回:“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要不您给我解释一下。”
沐清风的瞳色很深,像一方最上好的砚,磨出来的墨汁一般。这样的眉眼,本是冷厉逼人的。但此刻却带着浅浅笑意,似是春日第一缕暖阳。
许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沐清风的眉眼。
近得连他瞳孔轻微地收缩都能察觉。
安一莫名的心头一颤。
都忘了他的双手被沐清风束缚着要去挣脱。
沐清风嗓音低沉,“不用,以后欢迎你随时打扰。”
安一:“……。”
沐清风声线带着愉悦又道:“我爹娘就我和我兄长两个,我娘又一心念叨想要个女儿。求神拜佛好多年,都未能如愿,无奈也就只能作罢了。后来我姨母带着她来我家拜访,小姑娘小时候生得讨喜,性子又活泼。我娘喜欢得紧,从小就隔三差五把她接到家里。又被家里宠着,无法无天惯了。”
安一心里嘟囔:不愧是一家人。
一个个随心所欲无法无天。
不,白家小姐可没有沐清风这么肆意妄为。
人家大小姐可比他收敛多了。
不对,这是在向他解释么?
只听着沐清风又道:“小姑娘聒噪得很,她一来我家,我就到处躲清静。”
这是在说,他和白小姐保持距离?
沐清风轻笑着接了一句:“要是她惹恼了你,你不用客气,还回去就行。要是不想亲自动手,告诉我一声,我来。”
他的话很轻巧,但听在安一耳朵里,却有些沉重。
安一说不出他现在是一种什么感觉。这种不算陌生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的,安一就要被遗忘的感觉。
他独自一个人太久了,一个人解决问题,一个人扛起生活的担子,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刁难和苦痛。
他都要忘记,被人挡在身后护着,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虽然沐清风此刻只是嘴上说说,但安一却莫名地笃定,
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