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叶驯点了点头,道:“阿初姐姐让他们带着人离开杏花村,就拿了其中一个狼牙试药。”
方灵指了指杏花村,“这能是听了警告的样子?”说着,不屑地哼哼,“所以说你们这些小孩儿还太天真。”
沉默了半晌,叶驯拍了拍大虎,让大虎起身,“只能闯过去了。灵老,您可抱好。”
下一刻大虎纵身一跃,便从河谷地下头直接跃到官道上。牠扭头看了看叶驯,得了首肯,便撒开了脚,看到哪里有狼牙就往哪里跑,一个个踩着去了杏花村。
狠狠掐着叶驯的腰,方灵在虎背上颠得脸色苍白,“好好走过去不行吗!”
见自家宝贝玩得正欢,叶驯索性由着方灵掐,“灵老,您多担待下,就这么一段路,一会就到了。”
到杏花村的时候,方灵靠着虎身滑到地上,只感觉仿佛岁月过了一甲子,没心思也没力气去追着叶驯教训一二。
好在狼牙只在杏花村外头徘徊,楚定图事先让人过来收拾了村子里头,没留下一个狼牙。此时叶驯和方灵一到,寻个空屋暂且住进去便是,用不着担心狼牙突然发难。
毫不客气抢了叶驯刚铺好的床位,方灵飞身扑过去,整个人埋在被褥之中,不想动弹,“我就睡这!”
叶驯暗暗揉了揉被捏疼的腰,想着自家宝贝的那一阵闹腾,没好意思跟方灵计较,只得转身重新给自己铺了床,“今晚就暂且这么住下,明天再去村里看看吧。”
“不就是等呗。”方灵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楚定图那死小子一天天的脑子都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倒在床上,叶驯隔着大半个屋子看着方灵,“楚哥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方灵嫌弃道:“什么道理不道理?我就想找个地方安生钻研医术,那死小子倒好,这回竟然还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回头看我治不治死他。”
方灵好半天没等到回应,侧头看过去,发现不过就在说话的片刻间,叶驯已然熟睡过去,叫了两声都没反应。
收回视线,方灵阖目躺在床上,才堪堪从老虎那一阵疯跑带来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一个个死小子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们。”
方灵和叶驯没在杏花村等多久,不出旬日,楚定图便派人过来传了消息——要叶驯带着大虎追方灵,在狼牙面前做一场戏,好让方灵借故混进狼牙大营,见机行事,往水井里投药。
恶狠狠地揉烂信笺,方灵瞪了叶驯一眼,“你们俩个死小子都给我等着,这件事我跟你们没完。”
叶驯被方灵瞪得背脊一凉,不由得退了两步,“灵老……这事也不完全要按照楚哥的安排来嘛,只要您能混进去就行……”
哼哼了一声,方灵走到叶驯跟前,掐着人的皮肉仍旧不解气,“那死小子的意思就是让我趁机混进去!怎么,难不成你还以为那帮人能有什么救老扶幼的慈悲心?”
吃疼地求饶,叶驯哀声连连,“灵老,这事您回头要怎么收拾出楚哥都行,首先我们先想办法让你混进去吧!”
“能有什么办法!”方灵松手,走出门去,猛地揪了一撮虎毛,“带上你家宝贝,要做戏就做真一点!”
大虎吃痛,低伏身子朝着方灵低吼。见方灵竟还上前来揪了他的虎须,当即追着方灵跑了起来。
结果还是按着楚定图的提议,在狼牙面前做了一出戏。发怒中的大虎成功引起狼牙的骚乱,而方灵就趁着混乱,抱着自己的药箱子潜进去狼牙大营里头。
狼牙大营分了三处,彼此在大营后头留了条隐蔽的小路相连互通。方灵闯进去的只是其中一个最小的营地,他从怀里掏出油布,看着暗探画好的地图,确定方位。
方灵不急着给水井里投毒,反倒是先找了处没人活动角落,盘算着计划。
三处狼牙大营里,问题最大的便是中间的史思明所在的营地,可偏偏三处大营关联紧密,若想投毒不引起史思明的注意,只能同时投毒……但方灵只有一人。
嫌麻烦地咋舌,方灵抬头看了看周遭的山势,无溪无河。而唯一在明处的汾河和狼牙大营相距数里……只能先趁着夜深人少的时候,冒险去探探水井究竟是不是活井了。
想好了下一步,方灵盘腿坐在药箱边上,摸出药方兀自琢磨。
若是三个大营内的水井相通,要想药倒这么多大老爷们,还要顾及药性被井水冲淡的情况,这方子少说也得翻个百倍的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