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淮淡然道：“既然不是那便再好不过，我们之后还打算带你去见个官府的人。”

谢初眯着眼，看向秦安潼和唐淮，“你们打什么主意？”

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秦安潼道：“不过是奉楚指挥之命，挖官府的墙角罢了。”

霍鸣这种料子，留在官府里当个区区巡防队队长，屈才了。

楚定图猛然间被点名，无奈地摊了摊手，替人解释道：“我们都知道杨辰兄弟没有恶意，但总归得弄明白他究竟是什么人。”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们知道尸人的所有信息，除了一个名字之外，其余一无所知。

方灵在一旁听着百无聊赖，盘腿坐在太师椅上，一手玩着自己的头发，“管他是什么人呢，高兴了就救他一命，不高兴放他自生自灭，哪那么多明不明白。”

沉默了一阵，楚定图差点没被方灵噎得找不着话。他定了定神，道：“总而言之，这事就这么定了。小叶子带着灵老，秦将军你们带着杨辰兄弟……至于谢老板，妳暂且留在据点里待命。”

闻言，秦安潼和唐淮当即就带上杨辰走了。尸人走的时候，甚至还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厅堂里的谢初。

唐淮见了，道：“放心，楚指挥没办法拿谢初姑娘怎么样的。”

而被留下来的谢初看着楚定图出声送走了叶驯，却没能请得动方灵挪步，只得放弃。

面上带笑看向楚定图，谢初问道：“不知楚指挥有何指教？”

“试药的事情暂且缓缓。”楚定图开门见山地说道：“前些日子已经探明白狼牙大营里头的情况了，以灵老的情况，要混进去比较容易。”

凭方灵的医术，一旦混进去狼牙大营之后，根本就用不上谢初配药试药。

谢初好整以暇地看了看太师椅上的孩子，笑道：“楚指挥难不成还以为，那些个狼牙见着老弱妇孺，是能礼让三分的家伙？”

太原城的形势虽说比其他地方好上不少，但也仅仅只限于太原城之内。城外仍旧是唐军和狼牙交手的最前线。

在最前线的狼牙大营，凭空出现一个孩子……不管是装可怜哭饿，还是装瘦弱哭丧，都只会认为这孩子要么不是傻，要么就是没脑子。

找一个让人家破人亡的狼牙寻求庇护？别傻了。

楚定图看了看方灵，又重新对上谢初的视线，“我可没这么说。我要的只是灵老趁乱混进去。至于妳，就老老实实留在据点里。”

不悦地哦了一声，谢初连面上假情假意的笑都收了起来，“楚指挥凭什么让我留在据点？当初说的可是让我拿城外那些狼牙试药。”

“不凭什么。”楚定图没怵谢初，“只是另外有件事需要妳去办罢了。”

谢初面无表情地看向楚定图，“楚指挥需要我帮您办事，可现在我不乐意了，这又该怎么办？”

楚定图同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将对方的秉性摸得透彻，只好先抛出自己的筹码，“这些年妳不是一直在查石村的事情吗？兴许杨辰身上的尸毒跟石村的蛊虫出自同源。”

心头一动，谢初面上不显，问道：“你什么意思？”

定定地看向谢初，楚定图道：“官府。”

另一头的秦安潼和唐淮，带着尸人杨辰，直接出了据点。他们自从来了太原之后，三天两头就往外跑，几个守备弟子早习惯了，跟人问了声好就目送着人走。

恶人谷在太原城里占了个据点，这事已经传了开来，平日甚少有人敢过来这一块惹事，就连昔日的死对头浩气盟那边也只是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于是两人也懒得让杨辰乔扮成寻常人。反正恶人谷里多的是大夫们试药试出来的尸人毒人，多一个也无甚所谓。

杨辰跟在两人后头走，头垂得不能再低，光盯着自己的足尖和前方两人的脚跟，一个劲地走，问都不多问一句。

他知道秦安潼以前是从天策府里出来的人，却没能想明白，为什么要带自己去见一个官府的人。

左思右想，杨辰莫名添了几分怯意，不由得住了脚。

成了眼下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后，杨辰的面色是一贯的苍白。人非少年时，入了中年的尸人更是显出了几分老意，看上去要比实际岁数老上许多。此刻闷声不吭地站在路中央，被人撞了也只是往边上挪了几步，仿佛没听见对方口里骂了一声死老头。

秦安潼和唐淮两人说带着杨辰，知道人并不傻，还会跟上来，便走在前头说话，没注意过身后发生了什么。直到后头不断有人骂骂咧咧地走来，回过头去看才发现杨辰跟丢了魂似的，杵在路上当挡路石，任由人撞来推去。

“潼，妳留在这，我去看看。”唐淮看了看秦安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