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安潼问杨辰是不是天策府的人之后,杨辰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不对,但整个人就是感觉变了,像神游天外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侧身看了看,秦安潼指了指不远处的茶肆,“我去那里等着。”
两人常年的默契累积,用不着将话说出口,便清楚彼此的心思。既然杨辰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天策府的人,那么此时最好是由个“不相关”的唐淮去找人聊聊,说不准还能松一松杨辰紧绷的状态。
点了点头,唐淮很快就钻回人潮里头,一把拽住杨辰的手,把人往边上带,“杨兄弟。”
堪堪回过神来,杨辰张着嘴,“我……”
唐淮看着人跟傻了没什么两样的表情,无奈道:“怪不得早先小叶子还怕你的时候,谢姑娘坚决不让你换屋子。”
心思重不是坏事,可像杨辰这样一个劲的钻牛角尖,往自己身上找问题,那就算不上是件好事了。
没等杨辰明白过来,唐淮拉着人站在路边,看着对向层层叠叠的屋檐,“一个人闷声琢磨什么呢?”
“我……不……”杨辰第一次在人面前说不,起了个头之后,说话竟是也不结巴了,“我和官府没关系,我不想去官府。”
暗自诧异,唐淮将所有的情绪收在面具之后,“没说要带你去官府,只不过是想带你见见一位在官府述职的朋友罢了。”如果几面之缘、互相利用的关系也能称作是朋友的话。唐淮在心里补充。
杨辰突然间没明白过来,“朋友?”
他和秦安潼、唐淮二人交集不深,怎么就成了带他去见他们的朋友了?
心知杨辰不解,唐淮也不多做解释,向前迈了一步,“见到你就知道了。所以你来不来?”
许是唐淮的邀请太理所当然,又或是杨辰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回过神来,他便已经跟着唐门去了茶肆,接上秦安潼,去了北门边上的一处小民房。
唐淮一手提着烤鸡,一手推开门,没等屋主回应便径自进屋,“霍兄?”
秦安潼跟在后头,大摇大摆地登门入室,“今天霍队长沐休,说不准又在哪户人家那里打下手了。”
见前头两人毫无挂碍进了别人家屋子,杨辰抬脚悬在门边,却没敢进去,“不在……不好……”
听见杨辰说话又成了结巴样,唐淮回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人一圈,随即抬手跟后头的人打招呼,“霍兄!”
霍鸣应了声,侧身经过堵在门前的杨辰,没注意到杨辰的不一般,径自问道:“这位是?”
反客为主地推开主屋的门,秦安潼接过唐淮手里的烤鸡,揭开外头包裹着的油纸,“都先进来说话吧。”
“好!”霍鸣转身,招呼着杨辰,“这位大兄弟也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等众人坐定,唐淮便率先跟霍鸣介绍起尸人,“霍兄,这位是杨辰。”
这时才注意到杨辰的面色,霍鸣心下一惊,硬生生地沉住气,同杨辰说笑,“杨兄弟用不着拘谨。我是霍鸣,任巡防队队长,之后若是有什么人找你麻烦了,大可直接报予我。”
怔愣地点了点头,杨辰应了声,却没回过神来。
成了尸人这么多年,早学会看别人脸色。方才霍鸣分明是被自己给吓着了,却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同自己说笑。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吓到之后,还愿意把自己当正常人交往的。
怪不得唐淮一个恶人谷之人,能把霍鸣这个官府的人称作是朋友。
秦安潼撕了根鸡翅下来,“行了,介绍也介绍过了,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看着心烦。”
霍鸣笑了,“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夫妻成天往我这跑,能图什么好?”
拿着鸡翅的手撑在桌上,秦安潼吃没吃相地摇了摇鸡翅,“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是假,套近乎才是真的。”
只当秦安潼的话是说笑,霍鸣摆了摆手,嫌弃道:“得了吧,跟我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人,能有什么近乎好套?”
见霍鸣不信,秦安潼只是一笑而过。究竟是不是真的套近乎,也就剩个唐淮能听明白。
素日里在恶人谷内不假颜色的唐阎罗,在霍鸣的破旧小屋里头,难得放松神情。他起身给人斟满茶水,“霍兄说笑了。好歹也是替这偌大太原城稳住半边的太平的人,还能说是高不成低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