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们不曾听闻谢初还是个大夫,还是因着杨辰,才知晓这件事。怪只能怪谢老板埋得太深。
无端被点到名的谢初换了个姿势,站着看向孙方成,不以为意地笑,反问道:“我能有这种同门?”
早八百年前她就离开万花谷了,一身医术都是自己试药慢慢琢磨出来的,说孙方成和沈宁是她同门,简直是侮辱她!
理解地点了点头,方灵道:“也是,认了这种同门,只是给自己丢人。”
孙方成见方灵分明一副未长开的小孩样,做派竟还如此嚣张,不由得气从中来,“你说什么呢!”
沈宁忙不迭拉住孙方成,“师兄!”
方灵压根就不怵青年,瞪着圆圆的眼睛,一脸挑衅,“我说什么!你这人医术差,总拿自己师傅说嘴就算了,现在有求于人,还不让别人说?我真替莫师弟不值!”
“你叫我师父什么!”孙方成摆出一副不想同小孩讲理的神色,“小鬼,没人跟你说过师门可不是你说认就认的吗?”
没好气地甩开孙方成,方灵骂道:“六十年前你师父拜入杏济堂的时候,人都还没我大!我没让你叫一声师叔都算客气的!”
六十年……孙方成和沈宁双双愣了,这奶娃娃样的方灵竟已然是不惑之年?
谢初的关注点明显不在方灵的年纪上头,“你真是我师父的师兄?”
转过头去,方灵瞪了一眼谢初,“我敢叫妳一声师侄,妳敢喊我一声吗?”说着,他自顾自抱怨起来,“真是,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服管,敬老尊贤都不会了。”
面不改色地开口,谢初随意地喊人,“师叔。”
在她走过三生路之前,方灵便在恶人谷了。当时谢初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而方灵看上去甚至比谢初要小上几岁,如今谢初长大成人,方灵还是一副孩子相貌。年龄这事瞒不住,方灵也未曾想过要瞒,他人知道便知道,不知道也无甚所谓。
顶着一个孩子的皮囊,起初方灵没少被人欺负,后来愣是硬生生凭着自己一身医术,在恶人谷里扎下一片天。就连在场的程帖金程还年、夺命孟婆岳孟季和狐狸面冯嘉等人,在他面前,都得往后靠上一靠,没说话的地。
光凭这点,谢初便敬方灵三分。
毕竟时至今日,还总有不知死活的人到她的客栈挑事,没能像方灵一般,一跺脚震恶人半边地。
同谢初相识多年,方灵罕见地露出审慎的神情,打量起谢初,“谢老板,又打算挖什么坑等着人跳呢?”
没好气地瞪了方灵一眼,谢初回嘴道:“挖坑给你跳,我能有什么好处?”
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方灵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转身看向孙方成和沈宁,“得了,你们两个小孩没事就回去,少来恶人谷瞎折腾。”
青年看着在岳孟季手下开始大口喘气的伤者,默了,确实是自己技不如人,没什么可说的,当即就要带着沈宁走。
“慢着。”谢初出声,用眼神示意守备弟子把两个万花给拦住,“恶人谷能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上回我不想同你们计较,这次闹了这么大一件事,还打算这样拍拍屁股走人?”
孙方成回身,警惕似的瞪着在场恶人,“妳又想干什么?”
谢初毫无负担地任由孙方成瞪着,“先前比试之前说了,你们二位之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一次给你们下套一次。”
头一回见人威胁别人还这么气势嚣张的,孙方成顿时气结,“妳……!”
罕见地朝孙方成笑了笑,谢初问道:“现在还不走,难道是等不及想要体验一下被人下套的滋味吗?”
说这时迟那时快,孙方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尸人一掌拍上背心,推出恶人谷据点之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才没在门口跌了个脚朝天,便听见杨辰说了一句,“走!”
没等人走,杨辰径自啪地一下,熟练地关门落锁。孙方成和沈宁打从一开始便无恶意,他不想伤害他们,也不想看到他们因为自己,继续跟谢初等人起冲突。
反正是把两个万花给送走了,方灵拍了拍手,让毒人仆役把在躺在地上的伤员给搬进去,“小心点,才包扎好。若是碰坏了,你们知道后果。”
方灵的话像是有什么法力似的,让原本还低头晃脑的毒人仆役顿时机灵起来,轻抬轻放,手脚麻利地将伤员给安顿回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