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轰然响起,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成群结队的学生涌出教室,说笑的声音、脚步声混杂在一起,顺着楼梯层层往下蔓延。迟夏予站在走廊侧边,看着人流匆匆从身前经过,怀里的帆布包带子被她无意识攥紧,手腕微微一动,那块沈砚辞送她的手表贴着皮肤,冰凉的金属触感清晰传来。
分班尘埃落定没有多久,期末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各科的复习任务压了上来。她这段日子本来就被分科选择和期末备考两件事搅得心神不宁,此刻还要留下来赴沈砚辞的约,心底又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沉重。
她没有跟着大部队离校,静静靠着墙等待。不少同学路过时会好奇地瞥她两眼,有人隐约记得下午沈砚辞约了她留下,低声的碎语零星飘进耳朵里,她假装没有听见,目光落在楼下随风起伏的香樟树冠上。春日傍晚的风比白日柔和许多,裹挟着草木淡淡的气息,吹得额前碎发轻轻晃动。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三楼的楼梯口走下来。沈砚辞肩上搭着校服外套,步伐不急不缓,穿过四散的人群,径直朝她这边走来。傍晚的霞光落在他侧脸,冲淡了平日里那点冷硬的少年气,轮廓被染成柔和的橘色。
“久等了。”他停在迟夏予面前,声音平静,“我们去操场吧,那边人少。”
迟夏予轻轻点头,跟在他身侧,沿着教学楼外侧的小路往操场走。路上还有零星留下来打球、散步的学生,两人并肩而行,却一路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脚下踩过落在路面的樟树叶,发出细碎轻微的沙沙声响。
操场的塑胶跑道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红色,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空旷的看台几乎没有人。沈砚辞带着她走到看台下层一处僻静的角落,背后是茂密的灌木丛,晚风穿过枝叶,带来一阵簌簌的响动。
两人并排坐下,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天边的霞光一点点褪去,浅蓝暮色慢慢笼罩下来,远处篮球架下还有几个男生打球的呼喊声,隔着一段距离,显得格外遥远。
迟夏予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帆布包的边角,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她隐约猜到他想要说什么,心底早已经做好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免不了紧张。再过不久就是期末考,一堆知识点等着复盘,眼下这件突如其来的心事,更是让她思绪纷乱。腕间的手表滴答作响,一秒一秒,放大了这份安静里的局促。
沈砚辞侧过头看向她,目光认真,褪去了往日漫不经心的松弛,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下午在教室,我说想跟你聊聊,其实有句话,我想了很久。”
迟夏予屏住呼吸,没有抬头,安静听着。
“迟夏予,我喜欢你。”
简单的一句话,落在晚风里,清晰地传进她耳朵。迟夏予浑身微微一僵,猛地抬眼看向他,瞳孔微微收缩。她设想过无数种场景,可当真听见这句告白,大脑依旧短暂空白。
沈砚辞没有避开她的视线,黑眸直直望进她眼底,继续慢慢往下说。
“马上分班就要正式落实,之后不在一个班,不在一层楼,很难像从前那样天天坐在一起。期末也快要来了,我不想再拖着,只做你的普通同学。”
迟夏予定定看着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收紧,轻声开口。
“那之前我问你喜不喜欢我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不喜欢?”
听见这句问话,沈砚辞低低地宠溺地笑了一声。他微微低下头,借着身高差靠近她一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怎么,你是在怪我当时说不喜欢你吗?”
迟夏予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想出回话,他便直起身,抬眼望向远处球场,指尖轻轻蹭了蹭膝盖,缓缓说起自己动心的全过程。
“其实最早,是高一开学第一天。我无意间望向你那边,发现你也察觉到我在看你。你没有躲闪,没有露出胆怯慌乱的样子,只是礼貌地朝我微微颔首,分寸感刚刚好。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你身上有种很沉静的气质,不刻意热闹,也不刻意讨好谁。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你了。就是那一刻,我记住你了。
然后我们第一次做同桌,那时候你就莫名吸引到我,只是我们还不熟,我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