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同桌的位置调换，我们分开了。偶尔跟着朋友聚会，一来二去慢慢熟悉，对你的好感也一点点变深。等到再有一次能够和你成为同桌的机会，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握住。

我不敢太早说出口，怕打乱你的节奏，也怕一旦摊开，连同桌都做不成。上次你主动问我的时候，我心里也没弄明白对你是什么感情

，所以就说不喜欢。”

他娓娓道来，一桩桩细碎小事缓缓铺开。那些迟夏予以为只是普通善意的瞬间，原来在他心里，从开学初见时，就埋下了心意的种子。田庆瑶的提醒、校园里那些关于他圈子的传闻、他小臂上那道来历不明的伤疤，一股脑全部涌进脑海。那些流言像一层细密的网，兜住了眼前这份直白的告白。

她清楚，沈砚辞身上藏着她不了解的另一面。她不知道那些传闻几分真假，也不敢轻易踏进去。如果答应这份心意，是不是意味着，她要一同踏入那个混乱的圈子，往后会被接踵而至的麻烦裹挟。一想到这里，心底便沉甸甸的，她微微错开视线，看向脚下的塑胶地面。期末复习本就需要静下心，她实在不想在这种关头再卷入复杂的纠葛。

晚风掀起她校服的衣角，迟夏予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挣扎，声音轻而缓慢。

“沈砚辞，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立刻答复你，马上就要期末考试，加上分班之后很多事情还没有理顺，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考虑。”

她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点头答应，只是把选择权暂时搁置。

沈砚辞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期待没有瞬间崩塌，只是蒙上一层淡淡的失落。他并没有逼她，没有追问要多久，也没有试图说服她立刻给出答案。他一贯就是这样，克制，不会强迫她做任何决定。

“好。”片刻之后，他低声应下，“我不催你，你慢慢想，也安心准备期末考。不管最后是什么答案，我都等。”

听到这句话，迟夏予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她知道自己的犹豫，或许会让他难过，可她不能凭着一时的感动，草率地开始这段感情。她心里藏着太多不安，那些潜藏的风险，她无法视而不见。

天色继续暗下去，天边最后一点橘红霞光彻底消散，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风吹过灌木的声响。

两人又安静坐了一会儿，没有再多聊沉重的话题。沈砚辞随口提了几句理科班期末复习的压力，语气轻松，像是刻意缓和刚刚告白带来的紧绷氛围。迟夏予简单应声，心思却依旧纷乱，脑海反复来回拉扯。

“天快要黑了，我送你，一起回家吧。”沈砚辞率先打破安静，站起身，伸手拎起一旁的书包。

迟夏予跟着起身，腿坐得久了微微发麻。她背上帆布包，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不早。

“嗯。”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一路话不多。暮色漫过整条校园小路，樟树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走到校门分叉路口前，两人还没有分开。

“路上注意安全。专心备考就好，想清楚之前，不用急着找我。”快到岔路时，沈砚辞看向她。

迟夏予点点头：“你也是。好好复习。”

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沿着校外的人行道慢慢同行。路灯次第亮起，将两道影子拉长，并排落在地面。迟夏予侧眼悄悄看向身侧的少年，心底纷乱繁杂。告白落在傍晚的操场，没有圆满的答复，只留下一个悬而未决的约定。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手腕的手表。这份心意珍贵，可前路未知，加上期末在即，她更需要时间，好好掂量，好好思考他们之间，到底能不能走到一起。

这个傍晚，这场晚风里的告白，已经在迟夏予心底，刻下一道很深的印记。所有的纠结、顾虑，从这一刻起，慢慢发酵，等待一个日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