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都在这栋教学楼,周末也能约出来。”
田庆沁瑶抱着一摞书路过迟夏予桌边,脚步停了片刻,匆匆朝她笑了笑。目光短暂扫过她手腕的手表,没有多问,只是开口叮嘱。
“夏予,我先搬东西去文科班啦,分班之后有事记得找我。”
迟夏予抬头看向她,轻轻应了一声:“好,路上小心。”
田庆瑶点点头,抱着书本汇入走廊的人流,很快走远。迟夏予望着她的背影,心底又多了一丝微妙的沉重。田庆瑶的提醒,她一直记在心里。
迟夏予听着旁人轻松的道别,低头把课本摞整齐,拿出捆书绳一圈圈绑好。一摞书本沉甸甸抱在怀里,纸张的重量压在手臂上。她抬眼看向身侧的沈砚辞,他的东西差不多收拾完毕,斜靠在课桌边,安静等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同学已经陆续搬着课桌、抱着书本去往各自的新教室。原本拥挤喧闹的空间慢慢空旷下来,一排排座位陆续空掉,地面散落着废弃草稿纸、断掉的笔芯和撕碎的便利贴。春日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玻璃窗,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空气中的樟木香气变得更加清晰。
迟夏予停下整理的动作,抬手捋了捋垂落在脸颊旁的碎发。她看向窗外,操场那边有低年级的学生在奔跑,笑声隔着一段距离隐约传来,和教室里慢慢沉寂下来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她想起过去无数个课间,偶尔会和沈砚辞一起望向窗外,没有太多对话,就只是安静地坐着。那些平淡细碎的同桌日常,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沈砚辞打破这份安静,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起伏。
“迟夏予,等搬完东西,放学之后,能不能留下来一会儿?我想找个地方,跟你说几句话。”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逼迫,只是简单地发出邀约。
迟夏予的心猛地一跳,抱着书本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能感觉到平静外壳之下藏着的认真。她隐约猜到,他想要说的,不会是普通的闲聊,不会只是简单的分班道别。
此刻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收尾收拾物品的学生,喧闹褪去,空气安安静静。窗外的风继续吹进来,吹动窗帘轻轻起伏。迟夏予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好。”
沈砚辞的眼尾微微松弛了一点,没有再多说别的,抱起自己捆好的书,起身先搬去三楼的理科教室。
迟夏予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旧教室,慢慢把剩下的文具、笔记本都装进帆布袋子。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相伴一整个学期的课桌,桌面上有浅浅的铅笔划痕,是晚自习刷题的时候,两人不经意划下的痕迹。
无数细碎的片段一幕幕在脑海闪过:他给她倒热水,上课悄悄帮她打掩护,低头耐心给她讲解难解的习题,袖口滑落露出那道旧疤,淡淡一句小伤而已。欢喜和不安在心底交织拉扯,一边是少年递来的温柔,一边是那些挥之不去的传闻。
她拎起帆布包,抱着捆好的书本,慢慢走出这间待了许久的教室。朝夕相伴的同桌时光,走到这里,暂时画上了逗号。她心里清楚,傍晚那场见面,将会是一场十分重要的对话。
落日慢慢向着西边沉落,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橘粉色霞光。放学的预备铃声不久之后就会响起,走廊里渐渐响起人流涌动的声响。迟夏予抱着书本,缓步走在走廊上,脚步平缓,心底却已经泛起层层涟漪。她低头看向手腕,表盘映着天边的霞光。她不知道待会儿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只清楚,从分科分班这一刻开始,很多事情,都悄悄变得不一样了。
走廊的窗户对着校园里成片的香樟树,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迟夏予停下脚步,远远望向三楼的方向,那是沈砚辞接下来要待的地方。两层楼的距离,好像已经悄悄拉开了一道看不见的缝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安静等待放学,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