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悬在纸面，迟迟落不下去，白纸上面一片空白。

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结伴去食堂吃饭，教室里人少了大半，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个人留在座位上，低头写作业。迟夏予没有出去，沈砚辞也留在座位，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擦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犹豫许久，迟夏予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声音放得很轻：“刚刚课间来找你的人，是有很麻烦的事情吗？”

她鲜少主动开口，问到和他圈子相关的事。

沈砚辞握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安静几秒，淡淡开口：“和你没关系。”

短短一句话，像一层薄薄的屏障，隔在了两人之间。

迟夏予的心轻轻往下沉。她忽然懂得，他的温柔是真的，可他的世界，会下意识把她隔绝在外。她看见的，只是课桌前安静刷题、愿意照顾她的沈砚辞，那些传闻背后的人与事，他不愿细说，也不会带她了解。就算她选了理科留在这个班级，她永远只是站在门外的旁观者，无法触碰到完整的他。

“我知道了。”迟夏予收回目光，不再继续追问，低头盯着摊开的练习册，视线却没有落在题目上。

下午的课一节节过去，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问卷空白的选项上。整整一下午，迟夏予反复看着那张纸，始终没有勾选任何一个答案。等到下课收问卷的时候，她把那张保留空白的纸片，轻轻叠好，放进收问卷的堆叠之中。

收问卷的课代表愣了一下，目光在纸上停留片刻，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多言。

傍晚晚饭结束，晚自习按时开始。日光灯照亮教室，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迟夏予低头刷题，思绪却总是飘到午休的那段对话。

后排的同学小声讨论问卷的选择，有人笃定选文，有人和沈砚辞一样坚定选理，大家都在期待分班之后新的班级。迟夏予握着笔，指尖微微用力。她纠结的，从来不止文科和理科。是要不要继续靠近一个，永远不会向她敞开全部世界的人。

晚自习临近结束，沈砚辞侧过头看向她，轻声问：“放学一起走吗？”

迟夏予指尖攥紧笔杆，犹豫片刻，委婉地摇了摇头：“我和沁瑶她们约好了，一起走。”

沈砚辞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没有勉强，只轻轻点头：“好。”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迟夏予快速收拾好书包，起身去找田沁瑶，和几个女生结伴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晚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迟夏予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教学楼门口，看见沈砚辞独自站在台阶上，目光遥遥落在她这边，安静伫立在暮色里。她迅速收回视线，跟着朋友们往前走。

问卷可以空白，暂时搁置答案，可心底的选择题，早晚要有结果。

分科带来的分离只是表层难题，真正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是他永远有一块不向她敞开的天地。心动真切，可隔着那道无形的屏障，她不敢贸然往前走。

夜色漫过校园的树梢，迟夏予走在晚风里，心底的纠结依旧盘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