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予点点头，心绪纷乱，脸上的热度久久散不去，跟着伙伴继续往前走。刚刚听到的闲谈，一遍一遍在脑海里打转。

几人掀开小卖部的塑料门帘，风铃叮铃一声轻响。小卖部空间不算宽敞，货架摆满零食饮料，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迟夏予抬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饮料冰柜前的沈砚辞，他身边还站着他的几个兄弟。

沈砚辞察觉到门帘响动，转头望过来，目光直直落在迟夏予身上，一眼留意到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他往前走近两步，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才退烧多久，要来买什么吃的？”

站在他身侧的温泽辰见状挑着眉打趣：“哟，这么关心啊。”

迟夏予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局促，微微低下头，小声回应：“我就买瓶水，不吃别的东西。”

沈砚辞目光落在她脸上，语调平和：“行。等你彻底好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旁边另一个兄弟低声凑到沈砚辞耳边，随口提了一句：“上次那件事那边……”

沈砚辞微微侧头，淡淡抬眼，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继续在这儿说。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刚好落入迟夏予的余光，她心头微微一动，却没有开口询问。

沈砚辞那句承诺轻飘飘落下来，迟夏予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血液仿佛一下子涌到脸上。童思瑶和庄语梨对视一眼，忍着笑意悄悄轻轻撞了撞迟夏予的胳膊，几个人小声起哄。

被朋友们一闹，迟夏予更加手足无措，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嗯，谢谢。”

田沁瑶安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淡淡的，没有跟着起哄。她的目光在沈砚辞身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心底那份担忧又沉了一分。大家都听过那些传闻，谁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生出麻烦。

沈砚辞的兄弟还想继续调侃几句，沈砚辞没有接话反驳，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在迟夏予身上，留意她的状态。

迟夏予快步走到冰柜前面，伸手拿出一瓶常温矿泉水，避开众人视线，转身准备走向收银台结账。她不敢再去看沈砚辞，心脏砰砰地跳。方才路边听到的传言，加上沈砚辞刚刚的话，还有刚刚他制止兄弟谈话的小动作，全部交织在一起，在心底翻涌。

她一边因为他的关心觉得心头发软，一边忍不住想起前一节课看见的那道浅疤，想起旁人悄悄提起的校外纠纷，还有田沁瑶一直藏着的顾虑。在外人眼里郎才女貌的一段关系，好像只有少数人知道平静外表之下藏着的暗流。

分科的抉择摆在眼前，流言四处传开，她和沈砚辞之间，被越来越多的目光包裹。所有人都在羡慕“砚予赴夏”，可只有迟夏予隐隐明白，这份心动从一开始，就不是全然安稳无虞的。

童思瑶挑了两包糖果，庄语梨拿了一盒酸奶，田沁瑶拿了一瓶果汁，几人跟在迟夏予身后排队。排队间隙，童思瑶还在低声跟庄语梨商量，等分科之后如果不在一个班，要常常约着碰面。

沈砚辞和他的兄弟也挑好了饮料，排在他们队伍后方。沈砚辞安静站着，没有再主动搭话，目光时不时落在迟夏予的背影上。

很快轮到迟夏予结账，付完钱，她捏着矿泉水瓶，几人和沈砚辞简单道别，转身走出小卖部。塑料门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里面的人影。

走到外面的阳光下，风再次吹到脸上，迟夏予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

田沁瑶放缓脚步，走到迟夏予身侧，压低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够听见：“夏予，刚刚那些话听听就好。很多人只看到表面，那些传闻不是空穴来风，怕最后会连累到你。”

迟夏予侧头看向田沁瑶，看懂她话语里藏着的担心，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明白田沁瑶的好意，田沁瑶也只是听来的传闻，并不清楚全部内情，只是单纯担心自己被牵扯进麻烦里。

远处操场传来学生打闹的喧闹声，香樟树叶随风摇晃。分科的选择迫在眉睫，漫天流传的传言，还有沈砚辞那层她始终无法看透的另一面，全都交织在一起，压在迟夏予心上。

旁人只看见砚予赴夏的美好，可只有她知道，这份心动背后藏着无法忽视的隐患，未来的路，好像越来越难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