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碎金似的洒落在塑胶跑道上。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吹响，整齐列队的学生瞬间散开，三三两两寻找阴凉处歇息。迟夏予才刚退了烧，身子依旧绵软无力，没有精力奔跑打球，便跟着童思瑶、庄语梨和田沁瑶三个女生，走到操场边的香樟树下，在干净的石阶上并排坐下。

头顶枝叶沙沙晃动，滤去大半灼热的日光，风裹挟着草木淡淡的清香拂面而来。几个人放松地坐着，双腿随意伸开，话题自然而然落到日渐临近的分科选择上。距离填报分科志愿越来越近，班里几乎所有人，最近都在反复掂量这件事。

童思瑶率先托着下巴叹了口气：“说真的，分科我还没拿定主意。我爸妈想让我选理科，可我真的不喜欢物理啊。”

庄语梨轻轻拨了拨垂在肩前的发丝，轻声开口：“我更偏向文科，背诵的内容虽多，至少做题不会完全摸不着头脑。就是想到厚厚的背诵资料，也觉得发愁。”她说完转头看向身侧的迟夏予，“夏予，你打算选文还是理？你成绩那么好，两边都很占优势。”

迟夏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阶粗糙的表面，微微垂眸。这段日子被月考、调换座位，还有和沈砚辞之间剪不断的牵绊占满思绪，分科这件事她虽然认真想过很多次，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

“我还在犹豫。”迟夏予声音轻轻的，“理科的选择更广，但我又很喜欢文科，暂时定不下来。”

田沁瑶安静坐在一旁听着几人的对话，没有跟着讨论选科的利弊，目光若有若无扫向不远处的球场方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关于沈砚辞圈子杂这件事，学校里不少人都有所耳闻，田沁瑶也只是听过各类传闻，并不清楚其中细节。但她心里一直隐隐担心，那样复杂的圈子，迟早会给迟夏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并不看好她和沈砚辞走得太近。

几个人就这么坐在树下闲谈，你一言我一语，聊选科、聊心仪的大学，也聊分科之后大家会不会被拆分到不同班级。一想到朝夕相伴的伙伴下学期或许就要分开，心底漫开淡淡的怅然。

“要是分科之后我们四个还能在一个班就好了。”童思瑶靠在树干上感慨。

庄语梨笑了笑：“哪有这么巧的事，只能尽量争取了。”

闲谈持续许久，太阳渐渐升高，几人都觉得口干舌燥。童思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提议道：“走啦，咱们去小卖部买点水，在这儿坐久了也晒。”

其余三人应声起身，四个人并肩沿着跑道外侧的小路，朝着校门口方向的小卖部慢慢走，路上依旧继续聊着分科的话题，叽叽喳喳的笑声散在风里。

转过花坛拐角的时候，前方不远处走着两个别的班级女生，两人边走边低声闲聊，话语顺着风，清清楚楚飘进迟夏予一行人的耳朵。

“哎，你看那个，是高一一班的迟夏予对吧？”

“真的？就是那个常年年级第一的迟夏予？听说她和沈砚辞在一块儿。”

“对对，他俩还有个情侣名，叫砚予赴夏！”

“哇，磕到了磕到了，看着郎才女貌。而且沈砚辞对她是真的好，好多人都看见了。”

几句闲谈轻飘飘落过来，迟夏予脚步猛地顿住，耳尖瞬间发烫。她下意识攥紧手心，心跳骤然加速。对方并不是刻意对着她们说话，只是随口闲聊，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她耳朵里。

同行的三个女生也听完了全部对话。那两个女生说完，便拐进另一条岔路走远了，留下她们四人站在原地。

童思瑶侧过头看向迟夏予，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轻声开口：“其实我想说，感觉你跟沈砚辞这个情侣名，挺好听的呀。”

庄语梨跟着慢慢念了一遍，嗓音轻柔：“砚予赴夏……我也感觉挺好听的。”

田沁瑶脸上却没有半点打趣的笑意，她皱了皱眉，看向迟夏予，欲言又止。校内很多人都听过关于沈砚辞圈子的传闻，田沁瑶也只听说过零星流言，并不了解内情，可她心里总觉得，那样的环境难免会牵连到迟夏予，不想看见安稳的夏予被卷入是非当中。

迟夏予听见那句“沈砚辞对她是真的好”，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上一堂课看见的那道浅褐色伤疤。温柔的照顾和藏在袖口下的伤痕，两幅画面重叠在一起，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矛盾。

田沁瑶最终没有当场扫大家的兴致，只是轻轻拉了拉迟夏予的胳膊，低声提醒：“先不说这个，咱们先进小卖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