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并不急躁,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他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一点,却依旧留着余地,只要她想推开,随时都能抽身。
云绫没有躲闪,安静承受着他的亲近。
唇瓣相贴片刻,王宁稍稍退开半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发哑:“阿绫……别什么都自己受着,你有什么情绪都可以向我倾诉。”
怀抱温热,满心都是小心翼翼的疼惜。云绫安静靠在他怀中,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他略快的心跳。
吻停下之后,王宁整个人陷在方才的亲近里,心里又烫又软。
唇上还留着触碰她的触感,满心都是这份心意得到回应的狂喜,认定他们二人是彼此懂得、心意相通。他望着眼前的云绫,只觉得喉头发紧,心底又悸动又满足,仿佛寻到了难得的归宿。
云绫脑子里却在打着别的主意。她暗暗盘算,现在气氛刚好,都到这一步了,要是开口让他给她看看腹|肌,他应该不会拒绝。
两人相拥着,方才一吻留下的温热气息还缠在彼此之间。王宁手臂环着她,心神还陷在情|动里,云绫也依旧靠在他怀中。
门外忽然传来笃笃两声敲门声。
屋里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分开,门就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进来的是县衙的衙役,县令在前庭审案,涉及到王家,考虑到王宁是王家继承人,且人就在县衙书房,便差衙役过来直接喊人去前庭。都用不着拿文书传唤,因为离得近,就几步路。
衙役刚踏进门槛,一眼就撞见相拥的二人,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当场看呆了。
衙役脑子嗡的一声,心里瞬间乱成一团。县令在前头坐着给人断案子,谁能想到后院居然出了这种事,这不是在县令的地盘被人偷偷“偷家”吗?
一边是远近闻名的王夫子,背后家族势力庞大,他一个小小的衙役根本招惹不起。另一边又是县令,是他的顶头上司,县令交代的差事,他也是万万不敢违抗的。
两头都得罪不起,衙役只觉得天都快要塌下来了,心里叫苦不迭,暗暗懊悔,早知道会撞见这一幕,今天说什么都该称病请假,或者让县衙里其他兄弟来,绝不跑这一趟。
他僵在门口,手足无措,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往里面多看一眼。
王宁下意识把怀里的人往里面收了收,用自己身子牢牢挡住云绫。衙役只能看见他的后背,根本看不到云绫的脸。
县令夫妻管得很紧,他们这些当差的别说进后院,连外院都很少能踏进来。衙役虽然没见过云绫长什么样,但一下就猜到是谁。
王夫子上门给二小姐教课这件事,并不是件隐秘的事,大家都觉得王夫子行事向来磊落,又是这样光明正大的出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都那么多年都过去了,也没人传过什么瞎话。
“王夫子……”衙役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磕磕巴巴开口,脑袋埋得更深,“县令大人在前庭,叫您过去审案。”
王宁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方才还对着云绫温柔缱绻的人,此刻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在云绫跟前向来百依百顺,对待授课的学子也温和耐心,可面对无关外人,本就冷淡。
偏偏这人闯进来打扰了他的好事,语气里更是不带半分温度。
他手臂依旧护着怀里的云绫,目光落在衙役身上,平平淡淡的,却带着出自世家子弟天然的压迫感。
衙役眼角偷瞄了一下,却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紧,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绫窝在他怀中,视线被他宽厚的胸膛挡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他此刻冷冽的神情。只听见他说话的调子陡然变冷,还以为他是护食,不愿旁人撞见两人亲近的模样。
也没在意,这和温顺小猫向外人哈气有什么区别,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他,淡淡催道:“赶紧过去吧,我爹还在等你。”
听见怀中人的声音,王宁身上那层对外的冷硬瞬间消融。他低下头看向云绫,眼底重新浸满暖意,声音放得很轻道:“好。”
他抬眼再次看向门口的衙役,语气又变回那种不带情绪的清冷:“你先出去等着。”
衙役如蒙大赦,慌忙躬身退出门外,轻手轻脚带上房门。
隔绝了外人视线,王宁抬手细心整理好微乱的衣袍,一点点抚平褶皱,理顺凌乱的发丝,将方才温存的所有痕迹悉数遮掩。最后温柔回望了一眼屋内的云绫,才转身从容迈步,往前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