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三个字，却让王宁心口轻轻一颤。

他迅速敛去眼底失神，连忙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微微垂落眼睫，长睫浓密垂覆，看不出他的想法。

实际他的胸膛像是揣了一只小雀似的，狂跳不已，脚下步伐却沉稳而雅致，几乎听不见半点脚步声，每一步都温顺克制。

走到矮塌侧边，他微微侧身，动作轻缓落座。

他刻意控制距离，不逾矩也不疏远，就跟被尺子量过一样。脊背依旧保持端正挺拔，没有放肆松懈半分。

坐下之后他依旧不敢抬眼直视那种令人心悸的容颜，视线垂落在身前软垫，双手轻轻搭在膝头，只是指节总是微微收紧又放松，细微的动作不停，藏着压不住的紧张。

云绫扫了他紧绷拘谨的姿态一眼，“不用坐得这么板正。”

她说完，肩头微微一动，上半身撑了起来，身子轻轻往矮塌内侧挪了小半寸，姿态愈发慵懒松弛，腾出更多空位。

目光轻轻落在几面摊开的话本上，随口吩咐：“都练了那么久的字了，我不想练字了，我又考不了科举，也不想听课。放松些，和我一起靠着就好，把话本拿起来，读给我听。”

“嗯。”

王宁低低应声，音色温润沉稳，却藏着少男羞怯，尾音轻轻放轻。

他抬起手臂，手指尖精准轻轻捏住书页边角，指尖轻轻一掀，书页顺滑翻过。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耳根有点泛红，里面讲的都是一些他从来没接触过的男女感情故事。

他听话地拿起那本子，靠在了云绫方才躺下时位置的旁边，刻意留出宽裕的空隙，分毫没有侵占她身旁的地方。

云绫也不跟他客气，头直接靠在他胸口，一只手手背贴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腹。

云绫的手摸到了装玉簪的盒子，也没在意，也不想动，直接跟他道：“这是什么？你把怀里的东西拿走，我要靠一会儿。”

王宁快速地将东西拿了出来，放在一边的茶几上，速度之快，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的腼腆内敛。

果然，比软垫毯子要舒服得多。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熟悉的气息，安安静静，带着沉静的质感。指尖轻轻贴在他薄薄的衣料上，底下胸膛随呼吸缓缓起伏，暖意一点点透过布料漫到她的指尖。

能清晰感觉到衣服下紧实但不僵硬的肌肉，吸气时微微绷紧，呼气时又慢慢松软。胸腔里的心跳跳得很急，一下又一下，隔着轻薄的衣料撞在她的指腹，轻微的震颤顺着指尖往皮肤里渗。

王宁低头垂眸，视线落在工整的字迹上，稍稍敛神，清了清微涩的喉咙，唇瓣轻启，缓缓诵读起来。

温润沉稳的嗓音不急不缓，一字一句清晰绵长，在暖静的书房里轻轻流淌，温柔又安稳。

王宁诵读的间隙，呼吸放得轻浅绵长。二人身上都带着极清浅的香，互不冲撞，他的沉香与她的冷香缓缓交融，揉成一缕暧昧不清的暖香，萦绕在这方寸之间。

他的鼻尖能轻轻嗅到这股交织的气息，心口软软发烫。怀中人儿小小的一团，像只安静蜷着的小猫，静静依偎在他怀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脆弱。

那些因思念滋生的蚀骨痛意，还有长久悬在心底的空洞，仿佛在这一刻尽数被填满。

也不是她多喜欢这些话本内容，掺杂了文言文的小说，不仅剧情老套，许多地方剧情还连贯不上。

不过前世她就喜欢放着视频或者开有声书，听着声音入睡，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没找到平替，心里就总是空落落的。

佩秋不认字，也不爱看书。佩雪认识字，喜欢读书，学得也快。可要是叫她念书哄人睡觉，稍微有点剧情亲密的地方，就容易害羞。

见惯了那些电视剧演得都快把嘴都啃烂了，她实在搞不懂不过牵个手、抱一抱，那么清汤寡水的情节有什么好害羞的。而且佩雪念书时，只要稍微碰到生一点的字，就读得磕磕绊绊。

她打眼一看小宁老师就有这方面天赋，果然，到底是世家出身，还是个老师，身材一流就算了，念书也那么娓娓动听。

他不会死板照着书念，碰到文言文，就换成大白话来讲。遇到读着别扭不通顺的地方，还会自己想办法理顺，特别适合哄人睡觉。

交领款式的衣物本就容易松散，方才他刚从怀中取出玉簪，此刻胸口又靠着人，衣襟便悄悄滑开许多。

云绫大半已经昏昏欲睡，意识朦朦胧胧。手随着他胸膛起伏，她下意识把手卡进衣料缝隙里，只想寻个安稳姿势不动，没料到指尖直接贴上了他的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