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被珍视万分的玉簪连盒盖都未被打开,就被静静扔到一边。
王宁心里悄悄舒了口气,好在这两日常练拳术,用来消耗过剩的精力,身形才没有半点走形。
王宁感受着身侧云绫绵长匀净的呼吸,忍不住短暂停下读故事的声音。一手托着话本,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肩。
只要稍稍用力,他便能将她牢牢拥进怀里,可他终究没有那么做,只是克制地俯下身,在她发间落下极轻一吻,只触到发丝柔软的表层。
片刻之后,他重新拾起语调,又干劲十足地继续朗读。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读到那些浓情桥段的时候,思绪却不由自主落到他与云绫二人身上。心底翻涌着复杂滋味,既是羞愧,又是甜蜜。
他终于能在阿绫身边留下一点痕迹,阿绫终于眼里有一点他了。
云绫已经睡过一小段,半梦半醒间听见身旁的声音,闭着眼,抬了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睡觉,以后我睡熟了你都不用继续读。”,云绫觉得他如果这般不停诵读,嗓子消耗过度受损了,下次便读不了,就算继续强行读,也变得难听了。
为了之后都睡个好午觉,她得替王宁珍惜嗓子。
王宁骤然停住话音,浑身一僵。唇瓣覆着她掌心温热柔软的触感,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小心翼翼调整怀抱的姿势,稳稳托住她的身子,让她睡得愈发安稳。视线缱绻落在她轻阖的眼睫上,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怜惜。
世人桎梏她、家人也束缚着她,大概只有在自己面前,她才能短暂卸下所有锋芒与防备,拥有片刻纯粹的松弛。
云绫彻底睡醒时,依旧慵懒窝在他温热的怀里。她自己衣衫端正整齐,身侧的王宁却早已领口大敞,肌理隐约可见。
她毫无拘谨与羞涩,坦然享受着他全然的迁就与讨好,指尖肆意地在他肩头、胸膛轻轻抚过,触感紧实熨帖,让她心生满意。
她闲来无事,在这古代日子漫长,有的是时间慢慢寻乐。心里暗暗定下主意,要让他养成自觉听话,凡事主动来伺候自己的性子。就从先做个规定,让他每天主动低头凑过来讨好地亲她开始。
云绫抬眼看向王宁。长睫轻轻垂落又扬起,像蝶翼擦过水面,神色淡淡的,不见半分羞涩,可那股动人的气韵,好似春日静潭,表面波澜不起,底下却藏着能缠人的软光,轻轻一荡,便攫住人的心神。
她语气坦然:“小宁老师,我喜欢你上次那样亲我,往后每天,你都要这般来亲我。”
王宁身子猛地一滞,目光牢牢凝在她脸上。那份直白淡然之下透出的诱惑力,如同薄纱裹着暖火,看着温和,却一点点烧进人的骨血里,叫人难以挣脱。
理智在心底不停撕扯,他清楚这般亲近早已越了分寸,礼教与良知不断苛责自己。可他又不甘回到原来她对自己尊敬冷淡的关系中。
对上那双眼睛,所有推拒的话尽数堵在喉头。
“好。”,他沉声应道。怀着近乎虔诚的恭谨,缓缓低下头,依着她的要求俯身凑近。
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敬畏,内心被矛盾与痛苦填满。
他清楚她总是心绪郁结镜子常年不离身,困在自己沉闷的心事与孤寂的内心世界中。他原本该一直守护她安稳,不应该沾染半点旖旎缱绻的。可偏偏也是他,接二连三的勾引,故意纵容暧昧、主动沉沦,悄悄带偏了两人之间干净纯粹的相处。
虽然这份逾矩又禁忌的情愫,让他满心愧疚自责自己不该引诱她。但是指尖触着近在眼前的幸福,感受着怀中独属于她的温度,所有的克制与理智又尽数崩塌。
一边是深入骨髓的愧疚与不安,一边是难以割舍、甘愿沉溺的沉沦,矛盾纠缠,牢牢困住了他整颗心。
“姓云的,你快想想办法呀!你怎么能让绫儿赘到别人家去,别人家再好那也是别人的家,女儿一个外姓人,过去不是寄人篱下吗?”,李梅气急败坏地指责云父的乱点鸳鸯谱。
想到云绫会受委屈,李梅心里绞痛不已,那可是她从小倾注所有心血养大的孩子,她不想她离开自己,更何况还赘得那么远。
“哎呀,别催,我已经在想了!”
这个赘字还是云绫说多了,李梅听习惯了也就开始拿来用了。云父也觉得理所当然,自己养得那么好的女儿送到别人家看人脸色,用赘也还挺贴切的。
大女儿不是李梅亲生的,三四年前就赘给别人的,是大女儿自己要求帮她找的婚事。
同是女人,知道这个世道女子的不易,李梅也没有故意磋磨她。用婚事来磨搓一个女人,那不是恶蠹能形容的,那是故意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