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妹妹痛苦的哀嚎,四人着急地等在外面,时间持续了两个小时,除了禅院清夫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禅院清夫的内心充满疑惑,他问了好几句,却被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他正打算追问,就听见不同于妹妹哀嚎的一声惊恐意味十足的惨叫传出。
接生婆哭喊着“怪物”之类的词语跑出来,身上不光有血,还有肉眼可见的碎肉,一颗白森森的牙齿挂在她的肩膀上,偏偏本人因为过度的恐慌没有半点察觉。
禅院清夫跑进产房,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妹妹的上半身炸得粉碎,脑袋从中间裂开,另一半消失无踪,剩下的部分只余濒死的哭喊动作。
妹妹死了。这条信息爆炸一般塞进他的大脑,然而跟随他一起闯进来的三人没有给妹妹一个眼神,他们默契十足地去翻找妹妹完好的肚皮。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这次一定会成功的吗!?”
父亲恼怒的大喊唤回他的神志,禅院清夫回头,从被剖开的肚子里看到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肉块,视线右移,一言不发的妹夫和失魂落魄的母亲让他明白了自己被隐瞒了某些事情的事实。
禅院清夫瞬间暴起,拽起父亲的衣领质问,不等父亲回答,就听见母亲的喃喃自语——“应该、应该会生出一个天赋极佳的男性咒术师才对啊,为什么会失败……明明、明明已经有人实验过了,这次改进了所有的不足,应该成功才对啊……”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禅院清夫记忆最后的情感,深深印刻在绫濑七月的脑海中,悲痛和憎恨浓烈得仿佛他就是禅院清夫本人。看到这段经历,再结合伊地知先生无意识做出的“他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清夫先生”的提醒,就完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从五条悟和伊地知洁高的反应来看,刚才IBM粒子的行动没有被发现,但这次的意外行动绝对不能算一件好事。
太阳穴处的疼痛好不容易有消退的迹象,结果经刚才一遭,疼痛感直接乘了十倍。
绫濑七月一边在心里疯狂思考为什么IBM粒子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一边面上镇定,和面前的禅院清夫对视。
记忆传过来的同时,绫濑七月也感受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抽离,出于下意识反应,他选取了在实验室度过的记忆送过去。这么看来,禅院清夫眼神里的恐惧就很好解释了,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对方的身体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颤抖。
同情只有几秒,绫濑七月想:如果放跑了他,就难办了。
短暂的愤怒过后,想必禅院清夫能明白现在的处境,毕竟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伊地知洁高听完绫濑七月的发言,就着急忙慌地小跑过来打圆场,却没想接收到了绫濑七月的一个暗示。一旁的禅院清夫深呼吸了几口气,冷硬地叫他们跟上,就再没说过话。
走在最前面的禅院清夫低气压明显,伊地知洁高很想问绫濑七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连五条悟都没说什么,他只得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问,和禅院清夫一起在门外等候。
大门关上后,里面的任何声音都无法传出,由于还要等待五条悟两人一起回去,伊地知洁高只好和刚被绫濑七月得罪了的男人双双当门神。
要是没有绫濑七月刚才的出言不逊,他还好在这发会呆,结果现在只能尴尬地望天望地,祈祷着禅院清夫不要突然发难。
唉,这次可是他们理亏了……话说绫濑七月为什么会觉得禅院清夫会讨厌自己的姓氏?
伊地知洁高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虽说只是短暂的合作,但也能看出禅院清夫的忠心耿耿。据说他的妹妹因为生产意外死亡,还是禅院家看在禅院清夫的面子上安排的安葬事宜。
禅院家的尊卑观念众人皆知,作为一个没有术式的女性,禅院优花能得到那种规格的葬礼已是难得,按正常思维来说,身为禅院优花的兄长,不说鞠躬尽瘁,至少非常感激是没跑的。
所以到底是……
“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洁高转身,示意禅院清夫有话直说。
男人身姿挺立,淡漠地打量他半晌,才颔首说道:“您应该有我的联系方式吧。”
他的手指按上衣兜处的手机,轻轻敲击两下,意思明显。
没有下文的话语,以及暗藏隐喻的动作,让伊地知洁高万分愕然。这句话无异于向他传达了一个信息——难道禅院清夫真的……打算背叛禅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