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挣扎了，你知道是谁的。我大早上专门出去买的呢。”

……好吧，至少他现在明白卢卡为什么会在路上催他，现在还要一路跟着他了。人都有自己的爱好，科尔诺维奇理解这一点。卢卡的爱好虽然独特了一点，但是——

唉，好吧。好吧。

“现在我是你的房东，”莫德里奇还在加码，语气正经得唬人，如果科尔诺维奇没有看到他眼角忍笑忍出来的褶子的话。“而这就是你的房租。”

“…我能有付钱这个选项吗？”他问的时候就没报希望。果然，好前辈不让人失望的让他失望了。

“所以为什么是鹿？我还以为圣诞节已经过了。”

“你不知道？”莫德里奇反而看起来真的有点惊讶，“你的粉丝们说你是小鹿，名字像，眼睛像，跑起来的样子也像。”

“没有球迷和我讲过，”科尔诺维奇有点困惑地想了想自己的名字，又瞥了眼不远处挂着的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

“我的眼睛像我爸爸，其他的五官像妈妈。”他中肯地指出，“到了球场上冲刺的时候，样子很难会好看吧？鹿跑起来应该容易多了，它们有四条腿呢。”

“别妄自菲薄，你跑起来也是好看的。”莫德里奇耸了耸肩，“或者你也可以开个社交账号，自己去和他们说。”

“唔，再说吧。”科尔诺维奇没听出来前辈话里的那点试探，不过他的态度却也不像莫德里奇原本预期的那样排斥。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不玩社交网络，不冲浪，莫德里奇觉得任何人都会合理猜测这小孩要么有过什么阴影，要么有点其他的问题。然而科尔诺维奇只是想了想他的提议。

“开了账号又什么都不发的话会很奇怪吧，”他说道，语气只停留在苦恼，“训练计划又不能发出去。”

“随你，”莫德里奇没有急着再往前进，往后的日子还多着呢，“等你有了想分享的东西，把账号告诉我，我去关注你。”

科尔诺维奇没有立刻点头答应，但他也没有拒绝。甚至在莫德里奇举起手机对准他头顶那对别扭的毛绒鹿角的时候，年轻的克罗地亚人迟疑了一下，有点僵硬地举起手比了个耶。

“看起来像我绑架了你，正在索要赎金。”前辈对着手机里的那张照片评论着，语气听起来却似乎颇为满意，当着科尔诺维奇的面上传到了他自己的ins账号上，文案只有三个字，“新室友”。

皇马新晋24号惊讶地看着评论区的数字开始飞速跳动，像一个全新的世界在面前展开。

@金刚兔观察日记：这是什么，拍照的兔兔，亲一口！这是什么，长角的小鹿，亲一口！

@魔笛的笛子：卢卡真的很喜欢新来的小格子啊，关系好到居然都直接领回家里了？我寻思这也不是AC米兰啊。

@我球球你了：虽然但是，新的小格子看起来不太像自愿的啊！这么美的脸居然能笑得这么假，暴殄天物了。

@开门我回莱了：啊啊啊啊啊有生之年第一次在报纸和路透之外的地方看到呦呦的照片居然是在魔笛这里，甚至是亲自盖章小鹿塑！！！！怎么可以这么萌我狠狠大吃一口，魔笛太太请继续发赈灾粮好吗好的谢谢！

@芝士融化中：莱约居然已经到马德里了吗？心情复杂QAQ不过这次队里终于有好朋友关照我们小孩了呜呜呜谢谢你莫德里奇你这个可恶的鹿贩子……

@你怎么知道我家产官宣了：啊啊啊啊啊如果你知道我一觉醒来家产不仅官宣而且真的同居了你也会觉得我命好的！家居服都换上了今晚要做什么好难猜呀嘿嘿嘿……

科尔诺维奇有点紧张，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出的消息。不是面对重要比赛时的那种紧张，而是第一次同时接受这么多的信息。没有用过社交媒体的年轻人分不清哪些是重要的，只好拼命瞪大眼睛去看，连呼吸都无意识地屏住了，大多数弹出来的回复却仍旧在一瞬间被淹没，变成一团字的影子。

“这就是球星的网络冲浪吗，”他的声音里有点敬畏，一时间甚至没想起来面前这人的恶趣味正是此刻的罪魁祸首。科尔诺维奇从前辈的肩侧伸出一根手指，疑惑着点了点他看清楚的最后一条评论。“这个人说ta知道我们晚上要做什么。”

“哦，ta乱讲的，别当真。”这样一指，莫德里奇也看到那条评论了。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机锁屏，收回了口袋里。“钥匙我放在抽屉里了。你要是累，今天可以不出门。”

“还是出吧，我们说好了的。”科尔诺维奇应道，把自己带来的几个纸箱推到墙边。箱子上的地址在日光里显得太新，像是仍然在等待着一处地方降落。

莫德里奇没什么所谓，他自己左右是要去采购的。家里多了张吃饭的嘴，晚上还要再多一张，总不能大家一起面对面啃面包片。“那我去楼下打几个电话，你洗漱好了我们就走。”

“现在？”

“早去早回，马德里的冬天冷，别忘了你明天还要体检。”莫德里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回来早的话，我们可以去院子里踢会儿球。”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面前小孩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不。先去超市，然后踢球，顺序没得商量。”

鹿角下面那张嘴遗憾地闭上了，但眼睛还是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