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愣，随后自己尝了一口，承认他说得对。

两人把剩下的部分与清淡的主食搭着吃，没有因此毁掉整顿晚饭。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总希望自己做的东西能得到所有人一致表扬，才算没有白忙。

如今一个诚实的意见，也可以出现在喜欢自己的人口中。

而她听完之后，仍然很想再给他做一顿饭。

贾维斯将碗放下，问下次是否愿意尝试由他选菜单。

妮娜立刻答应，又认真要求如果做咸了，自己也可以如实说明。

他笑着点头。

这项约定，很快就进入了两人的下一次计划。

574

洗完碗，他们一起看窗外的夜景。

妮娜没有召唤，也没有询问他是否可以立刻暂停工作。是他结束自己的安排，记着这个约定，亲自走到门前。

她曾经用了很久，才分清习惯有人在，与期待某个人主动来之间的不同。

现在，那种不同终于变得很具体。

一束花，一本旧书，一双刚刚洗过碗、仍然带着一点水汽的手。

她握过去，靠近一点。

贾维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问周末是否想去海边。

妮娜点头，随后又想起自己的课程，拿出日历确认。

两人对着时间表看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都合适的下午。

她把它圈起来。

575

离开前，贾维斯提到一份新的观测记录。

并不是今晚必须处理的紧急警报，只是他在整理长期数据时发现，一些已经平稳很久的交界区域，近期出现了相似的微弱偏移。

妮娜听见相似两个字，抬起头。

她想起几次调查里，动物提到原来的路线忽然变得不舒服。

当时没有危险，也没有足够证据说明原因，她只是照常记录下来。

“明天我把那几份资料找给你。”

她说。

贾维斯点头，提醒现在还不能确定两件事有关。

妮娜也同意。

她没有因为一个熟悉的词，就立刻把安静的夜晚重新想成危险的前兆。

但那几张记过日期的地图，她知道应该去哪里找。

576

第二天，他们在正常工作时间核对了记录。

鸟群绕开的地点，与设备偏移并不完全重合，却有几处出现了相同的先后顺序。

先是动物离开，随后短暂失去稳定信号，最后仪器又恢复正常。

每一次都很短。

短到单看一份报告，很容易被当成偶发误差。

贾维斯将这些点放到同一张图上，没有立即连成一条想象中的路线。

妮娜补上自己能够确认的日期，又把含糊的转述单独标出。

他们忙到午后，终于决定把材料交给负责交界观测的联合小组。

不是宣布找到了答案。

而是这些重复出现的小问题，值得更多人认真看看。

整理资料时，妮娜发现其中一条日期写得不对。

不是记录人员疏忽，而是那位提供消息的居民记混了两场雨。她联系对方重新确认，把不可靠的那个时间点移到旁边。

少了一条看起来能够连起来的线索，整张图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漂亮。

贾维斯没有建议保留。

他们宁愿留下一个空白，也不需要为了让推测显得完整，就使用自己已经知道不准确的内容。

妮娜改完，向椅背靠了一会儿，觉得这种工作确实很慢。

可比起把一条错误路线交给别人，慢一点并不算坏事。

下午结束前，她又核实了另一条原本含糊的描述。那一次，对方说清了具体地点，让图上真正增加了一个可以确认的位置。

她将它标好，才终于保存文件。

保存以后，她特意把文件名读了一遍，确认没有把昨天的草稿一起交出去。

贾维斯检查完附件，将收到的确认消息给她看。

妮娜这才收起桌上的纸，问是不是该吃点东西。

他点头，两个人一起离开座位。下一步要等别人核对，他们先去完成今天的午饭。

577

布鲁斯收到资料时，正在整理另一份旧档案。

文件里的设备采购记录，被人用几家不同公司的名字拆开，乍看与交界观测毫无关系。

其中一个地点，却恰好落在妮娜画出的区域旁边。

他看了很久，将两份材料并排放好。

随后给托尼发去一条请求，希望核对其中几项设备用途。

托尼回复得很快。

那不是普通观测站会购买的组合。

窗外，城市仍然灯火通明。

妮娜正把剩下的晚饭装进盒子，准备第二天带去学校。

她还不知道，那些曾经帮助自己回到家人的线索，正在被另一个人，用完全不同的方式重新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