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不是盛景长身上的外套,不然他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那就有点尴尬了。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个人。
盛景长没让他胡思乱想太久,给他披好外套后就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了社交距离。
无意识紧绷着的燕明略微放松了一点。
等燕明窸窸窣窣地穿好外套,盛景长看着江那头彩光变幻的绮丽灯塔,漫不经心地问:“这里的夜景和你家乡的一样吗?”
燕明顺着他的视线往江对面的铁塔看去。
“我们那没有这里这么繁华,繁华得有些晃眼了。”
晃眼听起来并不是一个积极的词。
盛景长偏头看了一眼燕明浸在在绚丽的人造灯光下的侧脸。
燕明余光看到了他的举动,没有转头。
盛景长转移话题:“姚遥的基本功很扎实,你跟着她,尽管放开手做,有不会的就请教她。”
“嗯,我会的。”
燕明转身靠到栈道的栏杆上,背对着江那边的灯红酒绿。
寒凉的夜风将燕明因为酒精而略微发烫的双颊迅速降温,原本就只有一两分的酒意,这会儿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栈道上安静了一会儿。
“说起来……”燕明偏头看向盛景长,“去年你为什么跑去参加我们的入职大会?”
那时候盛景长应该主要还是在国外,怎么会心血来潮跑过去凑热闹。
他也不像是会凑这种热闹的人啊。
盛景长解释:“那天有董事长出席的议程,我妈身体不太舒服,我陪她一起去。”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环节。
最高级别BOSS展示亲和,慰问初出茅庐的职场菜鸟什么的。
燕明想了想,说:“你没有和董事长一起上台,不然我肯定记得你。”
“是吗?”
“嗯?”燕明有点疑惑地看着盛景长。
盛景长轻声问:“如果你那天见到过我,真的会记得我吗?”
燕明很自信:“是的。”
无论是身高长相还是打扮气质,盛景长在人群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如果他真的见过,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盛景长就笑了起来,锋利的面部线条因此变得柔和,深邃的眼睛看起来深情又稳重。
面对燕明时,盛景长从不吝啬笑容,但是这么松快舒朗的笑,倒是头一回见。
“小骗子。”
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指控”,盛景长往栈道一侧迈开步子,往更开阔的露台区走去。
燕明在原地呆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连忙跟上盛景长的脚步,追问他:“什么呀?我骗你什么了?”
清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被寒风裹挟,落到盛景长耳边。
不知何处响起婉转的情歌,和弦缠绵悱恻,绕开楼宇飘荡在夜色中。
燕明追上了盛景长,和他并肩站在玫瑰花环绕的露台边缘,遥看江边夜色。
没有人说话,燕明也没有再追问。
他们都没有看彼此,未明的气氛悄悄蔓延。
刚刚消退的酒精好像又卷土重来了。
燕明想,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脸上又开始发烫?
盛景长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隐约的暧昧,心中一动。
这似乎是个更进一步的好时机。
“也许有点冒昧,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盛景长看着燕明,说话的语气很轻,并不带任何的逼迫成分,反而是把所有的主动权都放到了燕明手上。
燕明的睫毛轻拢在下眼睑,手指抚上面前的玫瑰花瓣,像是在思考为什么冬天也会有如此艳丽的玫瑰。
情歌的尾调缠绵,带着未尽的情意消散在空气中。
安静多时的燕明睫毛轻轻一颤,终于抬起视线。
“我……”
盛景长以一种非常专注的目光注视燕明,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但一个重要的答案总是不那么容易得到的。
听到身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时,正要开口的燕明话音不由一顿。
不止是他,盛景长也听到了。
他们一起回头往身后看去。
“你怎么出来了?”
原本应该在酒吧里面的杨和意穿着长裙,外套也不穿一件就溜达出来了,燕明看着都冷,连忙迎了上去。
“姐姐我火力壮。”杨和意满脸的无所谓,一把挽住燕明的手说,“你们怎么跑外面来了,大家都在找你们呢。”
好像是出来得有点久了。
燕明歉意地笑笑:“打个电话就行了,这么冷的天,你穿成这样就跑出来,当心着凉了。”
杨和意嘻嘻一笑,一边手上使力把人往回去的方向带,一边对几步开外的盛景长招呼道:“盛总,别搁外边吹冷风了,回去喝点酒暖暖身子。”
表情和语气都十分自然。
盛景长将心头泛起的古怪压下去,嗯了一声,跟上他们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