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赶到的时候,桌上已经趴了一溜的醉鬼。
燕明撑着脸在那打瞌睡,盛景长就端坐在旁边。
留意到脚步声,盛景长朝这边看过来,见是老林就招了招手,示意他来帮忙。
其他人倒没什么,就是两位女士,让老林犯了难。
所幸杨和意虽然趴着,但其实人还是保持了几分清醒的,听到旁边有人说话的声音,自己爬了起来。
“要走了是吧。”杨和意以手掩面打了个哈欠,“明明,我刚叫了代驾,还是开你的车回去吧。”
燕明没有醉,但他喝了酒之后往往会感觉疲惫,刚刚打了个瞌睡,现在精神头倒是回来了些。
他对杨和意的提议没什么意见,随口应下来,又去看其他人,说:“你们怎么回去?”
于曼迷迷瞪瞪地抬头:“要走了?”
她是醉得最狠的一个,仅仅是坐起来这个动作,就在椅子上无风自动地晃起来。
见状盛景长扶了她一把,让她坐稳,有点担心地问:“要不你今晚就在这开个房间休息?”
他们所在的这座大厦,主体是家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顶楼酒吧只是它的特色之一。
于曼在H市是独居,现在醉成这样,盛景长不放心让她独处。
醉醺醺的于曼现在也确实不想挪窝,便应下了盛景长的提议。
安顿好于曼,剩下的人一起坐电梯下了楼,在地下停车场分别。
今夜就要在此结束。
盛景长站在原地目送燕明和杨和意离去。
他看到走到拐角的时候,燕明似乎是想要回头往这边看一眼,但被杨和意扯住了,于是没有成功。
然后他们的背影就彻底消失在了略显昏暗的停车场内。
陈扬羽脸上泛着浓重的酒晕,但没有完全醉过去,见盛景长迟迟不动弹,大着舌头问:“盛总,怎么了?”
盛景长缓慢地摇摇头。
他只是觉得,杨和意似乎看出了什么,并且很不希望燕明和他走得太近。
李明新举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揶揄道:“怎么好像有股酸味?”
“……”盛景长把他大力按进了车里。
代驾早就到了,正在等他们。
燕明把车钥匙交给代驾的小哥,扶杨和意坐上后座,正想关上后车门坐到副驾驶,就被杨和意叫住了。
“明明,你坐这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语气清醒得像方才的醉意都是装出来的。
燕明一顿,把只打开了一点的副驾驶车门重新关好,如她所言坐进了后座。
代驾启动车子,有话要说的杨和意却把头靠到了后座车窗上,安静许久。
直到车开出去将近十分钟,燕明终于忍不住问:“你要说什么?”
杨和意慢吞吞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让我组织下措辞。”
“你想说我和盛景长的事吗?”
燕明冷不丁丢了个大雷,炸得杨和意整个人一僵。
“你总是这么直接……”杨和意喃喃道。
前几天在甜品店里撞见这两个人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当时她努力说服了自己,但今天晚上这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那空气中的粉红泡泡都要溢出来了,不然她也不会冒着“顶撞圣上”的风险跑出去打断。
她心里也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讨人嫌,但燕明是她难得交心的好朋友,有些话就算讨嫌她也得说。
“你们俩不合适。”
犹豫再三,杨和意还是选择了单刀直入。
没想到燕明不仅不否认,还很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吗?他是天盛总裁,我是小职员,盛家是豪门,我只是普通人家,哦,还有,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良久,杨和意干巴巴地道:“很好,你什么都懂,我也不用多费口舌了。”
燕明靠在另一侧车窗上,闻言笑了一下。
杨和意却稍微坐直了一点,态度更加严肃。
“燕明,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但我劝你,不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开启这段感情,一段感情的失败,对盛景长这种人不算什么,但对你却很可能是场灾难,你觉得到时候自己能全身而退吗?刘响压迫了你一年多,他一句话的决策就给了你摆脱的机会,那他也能用一句话,让你不得翻身!”
见燕明沉默,杨和意渐渐放缓了语气。
“当然,我也不是说他就是个感情骗子大渣男,但你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谈恋爱的话不得不考虑这些现实的东西。”
狭小的车厢内许久没人说话。
前面驾驶座传来了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并非有意但确实听了个不得了的八卦的代驾小哥努力cos一个什么都听不懂的车上摆件。
绝对的正直,绝对的敬业。
杨和意感觉自己就像担忧青春期的闺女被外头黄毛拐走的心累父母,生怕这小崽子叛逆心一起,把她的话当了耳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