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感觉,从左额流下来,流过眉毛,流进眼睛。
红色的。
他看见红色的液体滴在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裁判的哨声响了。队友们冲过来。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藤真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头很沉。
终于,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看向篮筐。
球进了。
后来发生的事,他记得不太清了。
只记得被扶下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场。翔阳的队员们站在那里,脸上全是茫然和惊慌。丰玉的人在庆祝,南烈站在人群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边。
视线相对的瞬间,南烈移开了目光。
藤真被送进医务室。队医在帮他处理伤口,酒精刺痛着神经,但他一声不吭。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他的球进了。
两分有效。加罚一次。
可是罚球的人不是他。
“藤真,你不能再上场了。”队医的声音很严肃,“伤口太深,需要缝针。而且你可能有点脑震荡。”
藤真没有说话。
他躺在那里,听着场馆里传来的声浪。欢呼声,哨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后来他知道了结果。
翔阳输了。
输给丰玉,止步全国大赛。
那年夏天,神奈川代表海南打进了四强。牧绅一在全国大赛上大放异彩,所有人都说他是神奈川第一后卫。而藤真健司这个名字,被人提起时总会加上一句——
“那个被南烈弄伤的。”
伤疤是在医院里拆线后才看见的。
护士递给他一面小镜子,他接过来,看见了镜子里的人。那个人脸色苍白,额头上贴着纱布,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护士轻轻揭开纱布。
那道疤露了出来。
暗红色的,新鲜的,微微凸起的疤痕。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发际线,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