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那道疤还在。
从左额角斜斜切入发际线,长约两厘米,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洗澡后尤其明显,像是有人用刀片在额头上轻轻划了一道。
藤真抬起手,指尖触碰那道疤痕。
一年了。
不,严格来说,是十一个月。去年夏天的全国大赛,到现在,还不到一年。但这道疤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那次失败已经成了他记忆的一部分。
有时候他会忘记它的存在。直到某天洗脸时摸到那道微微凸起的痕迹,或者被别人指着额头问“藤真这里怎么了”,他才会重新想起来——
啊,对了。
那里曾经流过血。
去年夏天的广岛,比神奈川热得多。
全国大赛的场馆里,空调开得很足,但观众席的声浪让温度像是沸腾了。藤真站在球员通道的入口,深吸一口气,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沉稳而有力。
“翔阳——翔阳——!”
“丰玉——丰玉——!”
他抬头看向场内。绿色的翔阳队服,白色的丰玉队服,泾渭分明。观众席上有人在挥舞旗帜,有人在吹喇叭,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藤真健司。
翔阳高中历史上第一个一年级就成为正选的球员。二年级的王牌。神奈川双璧之一。
这些头衔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被他压下去。
“走吧。”他说。
丰玉的人已经在热身了。他们的跑动很快,投篮很准,节奏快得像一阵风。藤真站在三分线外,看着对面那个穿9号球衣的人——南烈,丰玉的王牌,大阪的得分王。
那个人也在看他。
眼神交汇的瞬间,藤真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寒意。不是敌意,是别的什么。像是猎手在打量猎物。
比赛开始。
翔阳先得分。藤真助攻,大前锋上篮得手。丰玉立刻还以颜色,南烈在三分线外一步远的位置直接出手——空心入网。
好快。藤真心想。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球又到了他手里,他运球过半场,丰玉的防守已经压上来。南烈亲自盯防他,贴得很紧,手在小动作不断。
“小鬼。”南烈在他耳边说,声音很轻,“二年级的王牌?让我看看有多厉害。”
藤真没说话。他一个变向,从南烈身侧突破,急停跳投——球进。
回防的时候,他听见南烈在身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