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常行一只能用眼神示意身后那群公差,“奉明府令,有人状告江怀夕害人,证人、赃物俱在,故,特来拿人到县
廨问话。”
话落,林安从一侧走出,将拘鞢展开,供陆昀以及赶来的江怀夕观看。
见是这种情况,聚集在门外的邻里皆大吃一惊,都道江大娘子怎么会与害人的事情扯上关系呢?
院内站着的几人,都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但这些流程却不能不走,以免落人口实。
眼见疑犯上前,身后跟来的公差刚要上锁,却被常行一伸手拦住,“此事还未有定论。”
说完,却见公差不听命令仍要上前,明显是将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
见此情形,林安抢在常县尉发怒之前,低声喝斥,“还不速速退下!”
可当江怀夕真要和那些公差离开,陆昀一个箭步,横在中间。
身后却立即传来对方的说话声,“别暴露身份,我没做过的事情,谁也不能冤枉我。”
见此,石远山和站在门口的李娘子,顿时慌了神,在一旁着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见那一队人渐行渐远,陆昀嘱咐石远山守家,刚准备出门,却看见初安戴着斗笠,从角落处悄默默地走了过来。
面对这位云御史的忽视,初安硬着头皮上前,叫住了对方。
“云御史切勿动怒,小人是来为我家五郎君传句话的。”
见对方停步,便忙不迭地开口,“那人状告江大娘子于村里水井投毒,事发突然,人命关天,某不得已为之,江大娘子
这一切有我,还请御史不必挂心。”
虽是这么说,但陆昀扫过去的视线,却仍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初安眉心之间堪堪停住。
“若有差池,你家五郎君的仕途就到此为止。”说完,便往城门走去。
当初安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复述给自家郎君时,内心虽还有埋怨,但又不敢宣之于口。
可面上的表情却是骗不了人,瞬间被常行一识破。
“换作是我,你当如何?”
一听这话,初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小人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先给家主报信,然后来救五郎君。”
说完这番话,初安后知后觉,似是明白郎君为何会这么说,但内心却仍有疑惑。
自己与五郎君可是从小到大的情分,那位江大娘子又和云御史是什么关系呢?
“对了,那时小人刚欲离开,偶然听见邻里议论,说江大娘子出事,怎么也没看见江医工出面走动?”
若非初安提及此事,常行一还真忘了这一茬,当下二话没说,便走去尉司侧室。
事情发生得太快,直至进入这间屋子前,江怀夕也没想通究竟是何人要陷害自己。
可当落锁的声音响起,江怀夕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名字:严子中。
甚至有可能之前的举报一事也是此人的手笔。
可若真是这样,那此人可以说得上是锲而不舍了,见一计不成,便接二连三给自己使绊子。
又因想得出神,江怀夕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有人开门进来。
‘咳咳咳,’常行一被这空气中的灰尘呛得不行,连忙抬手试图挥散。
直到此刻,江怀夕才觉眼前光线刺眼,抬起袖子遮了大半,见来人是常县尉,才缓缓放下衣袖。
见状,常行一还以为对方是和自家小妹一般,便连忙解释了句,“我刚来不久,此地还未顾及收拾,暂且先委屈江大娘
子了。”
见他躬身行礼,江怀夕也只好连忙起身回了一礼。
“此地已是极好,奴在此多谢尉君。”
走近几步,常行一便将初安听到内容转述给对方,随即又问了句,“不知云御史可曾说过如何处理江近思这个身份?”
提及这个话题,江怀夕立即升起警觉,小幅度摇头,视线也紧盯着对方的那张脸。
“尉君有何高见?”
原以为云清会对江大娘子透露一二,可对方既然不知道,那也不必让人有蹚这浑水的风险。
“倒也没有,”说完,又转移话题,“那江大娘子先在此好生歇着,过会儿我让人来收拾。”
见江怀夕欲言又止,常行一直接开口,将听事厅里发生的事情简短叙述了一遍。
而在听完常行一的这番话后,江怀夕陷入了沉默。
都说被冤枉者,只有冤枉她的人才知道事情真相。
可眼下主导这件事情的背后主谋究竟是谁,江怀夕还尚未可知,便更无法得知那些人究竟是存着什么心思。
“先前初安从江大娘子家中回来,带回来一句话,”一想到这句话里明晃晃的威胁。
常行一没忍住,抬眸打量着江怀夕。
从这几次的相处中,不难看出对方在礼节这块,同盛京城里大多数娘子一样,挑不出错来。
但瞧她如今的镇定自若,常行一内心暗忖,自家小妹若是遇到这种情况,怕是早就六神无主。
而不是像她这般,还有心思关心旁人,还有昨日她对曲安年说的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