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若江大娘子有任何差池,我常某将仕途不保。”
话落,江怀夕陷入片刻怔愣,就连常行一是何时离开,也未曾注意到。
而当那句话久久围绕在耳边,不肯散去时,江怀夕默默移至暗处。
“牵匹马来!”
陆昀快步行至驿站处,汗水早已浸湿了额间的幞头。
闻言,驿吏贺如按例拿出册子便要登记,却见那人手持传符,沉声说了两个字。
“换马。”
见他还要循规蹈矩办事,陆昀耐不住性子,一边向马棚走去,一边让驿吏将自己说的记下。
话音刚落,二人正巧走到马棚。
陆昀随意一瞥,便选中一匹,解开缰绳便翻身上马欲疾驰离去。
偏巧此时后方传来声音,“尔等何人,可登记是由……”
还未说完,怀中便出现一块传符。
当他拿起看清后,吓得他连连转身,却只来得及看清那人疾行离去的背影,以及对方留下的一句话。
“倘若丢失,唯你是问!”
驿夫马文凑到身旁,见他双腿抖个不停,又抬头看了眼,小声嘟哝着,“今日也不冷啊。”
话落,后脑便被人用力一拍。
“你莫不是个傻的,方才怎么不见你?”说着,驿长马成将手中的传符小心翼翼藏在怀中。
心道:这物件要是没了,自己这差事想必也就做到头了。
想到此处,马成抬手摸了摸额头冒出的虚汗。
当陆昀赶至清风乡时,一眼便看到村口悬挂着的那匹白布,虽轻却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昨日此时,大多数人要么在地里,要么在家中暂歇。
但此时却见家家户户都敞开大门,行走于各处,脸上悲戚之色尽显。
避过众人视线,陆昀顺利便来到水井旁。
见其四周被简易栅栏围住,陆昀脚底蓄力,眨眼间便稳稳落在水井边上。
其后便将腰间系着的葫芦扔至水井里,幸好估计得没错,绳子的长度足够让葫芦入水。
于是,在听到‘扑通’一声后,陆昀手臂向上一提,顺利将葫芦取回。
本想就此离开,可最终还是到曲守地家附近走了一遭,确认二人无事后,方才离开。
办完此事,陆昀返程直奔县廨,却在来到城门时发现人手增多。
幸而入城的队伍不是很长,且那新来的县尉是盛京常家。
要不然,陆昀还真有可能行使特权。
可当当值的门夫见有人在街道上跑马,连声喝道,“不可跑马,还不速速停下!”
眨眼间,对方虽拉住缰绳,但距离自己却仅仅只有半寸,就连马儿呼出的热气都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
陆昀翻身而下,径直向县廨走去,却听身后那人喝斥。
“拦住他!”
可县廨这些人哪能拦得住陆昀,他右手向上一抬,便将眼前二人的阻挡给硬生生隔断。
见对方还是个动真格的,门夫只好连忙差人进去禀报。
此时,陆昀才忽想起江怀夕的叮嘱,这才压制住内心急切,双手抱臂,站在门口等候。
期间,过路人的声音时不时地传进陆昀的耳朵里。
“我听说有人状告江大娘子恶意投毒,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说江大娘子,江医工的妹妹?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那难不成还是有人诬陷,这得是多大仇怨呐。”
“诶呦,我滴老天,这没影的事可千万别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话音刚落,只听那人连续‘呸’了几声,声音也渐行渐远。
陆昀侧身,却在抬眸的一瞬间,看见何松竟站在拐角处。
二人目光交汇时,何松立即指了指身旁树木,看来是有事相商。
在得到云清点头回应后,何松也不在此处逗留,转身离去。
常行一刚吩咐人去打扫候审房,却听门夫禀报,说有人在门外闹事,询问样貌后,便知是云清,又让初安连忙将人给请
进来。
可二人一见面,还没等常行一开口,便见云清解下腰间葫芦,直接将其扔进初安的怀里。
“命人速速来查这水里究竟是什么毒,还有,将门外那匹马送回江家。”
一听到毒这个字,初安顿时觉得怀里的葫芦就是个烫手山芋,可又不敢直接将此物递给五郎君。
若是这表面沾了那有毒的水,该如何是好?
望着初安递过来的求救眼神,常行一示意对方将东西放在附近的高几上。
刚欲开口,便听对方又说,“带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