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安跟在身后,不敢抬头,“外面那个人的确是那么喊的,小人怕拖得时间越长,恐对江大娘子不利,便让人先将他们带到听事厅侧室候着。”
常行一心下思量,“郑县令和张县丞可知晓?”
“来时还未见到县令和县丞,但命案一事,非同小可,想来也应该快到了。”
对此,常行一倒不这么认为。
倘若他们二人当真如此称职,便不会出现严子中将律法抛之脑后,胆大妄为之行径。
也更不会出现王老伯于县廨门口含恨而死一事。
而事实也正如常行一料想的那般,在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后,方见那二人脚步虚浮,带着一身混杂着脂粉的酒气,缓缓走
来。
见那二人毫无当官的样子,常行一直接眼不见,心不烦,侧过身子看向跪在厅内的苦主。
“尔等何人,为何在外喊冤,还不速速道来。”
惊堂木一落,苦主泪眼婆娑,声声如泣,“小人姓王,清风乡人氏,昨夜家母念叨头晕,发闷,原想着等天亮请郎中瞧
瞧。”
“可等小人将隔壁石桥村的何郎中请来,喊了数声,也不见家母回应开门,最终推门走至床边一瞧,才发觉……发觉家
母的尸体早就凉透了。”
说完,终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冤屈,伏地放声大哭。
闻言,常行一用余光瞥了一眼,见那二人眼神迷离,半分正经也无,竟丝毫不将人命放在眼里。
遂拱手虚扶一礼,“郑县令,张县丞,下官可否问王氏几个问题?”
一听这话,张县丞笑着回说,“常县尉请。”
得到准许后,常行一将视线放在王氏身上,“敢问令慈所中何毒?”
“何郎中诊断是砒霜。”
“方才听仆人回报,你在县廨门口大喊江怀夕投毒于井,你可有证据?”
“自是有的,”说完,王氏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纸递给录事,“这是何郎中在水井旁发现的微量砒霜。”
奈何当场没有仵作,常行一因此也并不能辨别此物是否就是砒霜。
“方才你说是江怀夕投毒害人,这一点你可有实证?”
此事疑点颇多,但唯有在凶手是江怀夕这一点上,常行一莫名肯定,这必是在撒谎。
可转眼间,王氏再次呈上的一件物什,却顿时让常行一的心中警铃大作。
“这也是小人在水井旁发现的香囊,此前只在江怀夕身上看到过。”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夜里也曾有人看见江怀夕站在水井旁,不是她,还能是谁?”
望着录事呈递过来的香囊,常行一似乎还能闻见从其散发出的淡淡药香,确实像江怀夕身上的味道。
正内心狐疑之际,忽见郑县令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命令自己即刻与司法佐前去捉拿疑犯。
说完,便同张县丞一道离开。
待那二人走后,林安走下台阶,来到常县尉身旁,踌躇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
吃完早饭后,江怀夕正与陆昀商议该如何做,才能让清风乡的百姓愿意站出来,指出严子中的恶行。
“民以食为天,若能解决他们租佃契的问题,其实问题便迎刃而解,但这并非你我……”
说到这,江怀夕才意识到对方与自己不同。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问个清楚,以免出现误差。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问的问题,江怀夕略微坐直了身体,“敢问云郎君那日在尉厅说的,关于身份一事,是否全部属
实?”
早就做好准备好的陆昀,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便给出了回应。
“并非全是。”
听到这个回答,江怀夕顿觉此人的身份比自己想得还要扑朔迷离。
“那日所说的身份也只是我在外出行的伪装,至于真实的那一份,恕我不能如实相告。”
闻言,江怀夕微微颔首,“自然,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既有此身份遮掩,那日为何会同意我提出的同行之约,难道不会扰乱你的计划?”
面对这个问题,陆昀说出心中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显而易见,我此番出行有生命危险,那夜是我运气使然,能得江大娘子搭救,而我也并不打算将我的性命全然托付给
运气,说实话,这件事总归是我占了莫大的便宜。”
见对方说得这么坦诚,江怀夕也暗自放下心来。
但紧接着,却又听对方开口,“何况,江大娘子也值得……”
在瞥见门外的架势后,陆昀眉头一压,起身走下台阶。
“常县尉,这又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