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淋雨,石郎君觉得该如何抓药?”
说完,江怀夕将视线落在地面上,但对方胸有成竹的姿态却也丝毫没落下。
“白芍一分、炙甘草一分、桂枝一分、大枣二枚、生姜三片,分两次温服,不知江大娘子可有何见解?”
江怀夕闻言摇头,显然有不同见解。
“麻黄一分半、炙甘草一分、桂枝一分、杏仁六枚,石郎君意下如何?”
石远山一向直言,所以在听完江怀夕说的药方后,也同样不接受。
“如此药效太猛,江大娘子应选用我那份,温和,不伤身体。”
这点江怀夕自然知道,可在云清这里自己仍是江近思的身份,所以最终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药材在哪,我去抓。”
石远山却也不是个执拗的人,只是在抓药时还是忍不住和云清闲聊了几句,“没想到江大娘子还挺有主见。”
闻言,陆昀内心腹诽:那你日后要受到的惊吓还有的是。
抓完药后,陆昀本想让石远山再抓一副药,可思索再三后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
其一,江怀夕至今都没察觉自己早就暴露了身份,若真这么做,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其二,这段时间,陆昀竟对未来生出了几分迷茫。
尤其是在昨日江怀夕主动与自己盖章后,陆昀其实一整夜都辗转反侧,实在是脑海里的那些胡思乱想太过缠人。
因身体不适,所以江怀夕这几日都窝在屋里,鲜少出门。
至于陆昀和石远山都会做些什么,江怀夕也不曾刻意打听。
她在思考‘江近思’一直告假总归不妥,况且按照先前自己的想法,其实‘江近思’的结局早就注定。
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一直都没有再进一步发展。
如今算算日子,距离‘江近思’身体不适已有月余,也该是时候了。
可这件事该怎么和那二位解释,才能让他们不起疑呢?
而江怀夕不知道的是,在他谋划着‘江近思’的结局时,有人却因她的来历给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
事情发生在三日后,因家里人口增多,米面告急。
江怀夕本想出门去趟粮铺,可刚打开门便看见李娘子抬着手臂站在门口。
而后对方更是一见到自己,突然一脸神秘地拉着自己到墙角耳语。
“昨晚二叔来家吃饭时,嘱咐我今日一早一定得告知你一声。”
一听这话,江怀夕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半点不露,“不知林佐劳烦李娘子传的是什么话?”
“说最近县廨公务繁忙,腰酸背痛,想让江医工给他开个方子,过几日他亲自来拿,这样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说完,李娘子唯恐自己遗漏些什么。
思索了一番,还真就又想起来一句。
“镜中花,水中月,对对对,就是这句,差点让我给忘了,这我也不懂,江大娘子可懂?”
闻言,江怀夕面上强撑出的冷静有一瞬间的呆愣,却在李娘子看过来时,又立即恢复如常,摇头也说自己不懂,
传话结束,李娘子便拎着手中竹篮往集市上走去。
而江怀夕则迅速关上大门,垂下的眼眸在快速转动,思考方才那些话的意思。
先前林安的确找过江医工开药方,可一般都是当日来取。
即便是很忙碌的情况,也会让林轩或者李娘子代取,这样自己散值后也能顺道来拿。
如今他却说过几日亲自来拿,难不成那日除了拿药,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
而那句镜中花,水中月,其意思就是表达美好景象皆为幻影。
可为何,他会让李娘子转达这句?
正当江怀夕百思不得其解时,只听脑海里‘叮——’的一声,她骤然理解了林安话里的意思。
让江医工给自己开药,不就是镜中花,水中月!
有人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认准这个意思后,江怀夕猛地抬头看向院内坐着的二人。
会是他们吗?
可念头一出,江怀夕又迅速垂眸,只因心里的直觉在出言否定自己。
可若自己猜得没错,那当务之急,莫过于在这几日内想出个对策。
要不然,之前的那些谋划只能化为一团泡沫。
可这件事情自己一直都隐藏得很好,究竟是谁查到了些猫腻,并将此上报给县廨的呢?
而林安,又为何会冒着风险向自己传达这些信息?
从江怀夕关门的那一刻,陆昀便觉察出不对,注意力便一直放在对方身上。
见她转身又将双手叠放在腹前,陆昀便知对方要做的决定,肯定不是件易事。
“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