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但愿对方只是凑巧。
从屋中出来后,正好瞧见江怀夕抱着两身衣衫走来。
“淋了雨,身上的衣衫还是尽早脱下换洗,免得着凉。”
“还是江大娘子想得周到,等我一起做饭。”说完,陆昀抱着衣衫再次回屋。
江怀夕站在原地,心里暗想:添个柴的事,自己也能行。
所以,当陆昀换好衣衫,准备和江怀夕一同去厨下做饭时,刚走到正堂就闻到了饭香味。
“不是说好了等我一起。”陆昀顶着细雨,大步跑到门边。
江怀夕刚要说些什么,却在看见对方挑眉,示意身后有人时,连忙转移了话题。
“这天也不早了,你不饿,我还饿呢,”说着,在看见石远山出现在云清身旁时,面露拘谨。
陆昀敏锐地察觉出江怀夕的声音与往日略有不同。
“我给二位准备了姜汤,快些喝了。”
话落,石远山道谢过后抬起药碗便一饮而尽。
见对方貌似不设防的样子,江怀夕转身,内心虽还有些怀疑,却仍不忘照看锅里的饭菜。
可转眼间就见陆昀抢过自己手中的铁铲,一边将自己带离灶台,一边说着,“不是说身体不适,你就在这好生歇着,做
饭这种事有我和石郎君,保管饿不着你。”
对此,石远山紧跟着附和,“嗯嗯。”
这一顿饭,三人都很沉默,每个人的心中都怀揣着各自秘密。
就像是掉落在伞面顶端的雨点,若没有伙伴助力,除了自然蒸发,又怎能顺势流下。
饭后,陆昀趁石远山收拾床铺的空隙,来到厨下询问江怀夕为何要掩饰声音。
“那次在裁缝铺我因其身上穿着的外衣叫住他,有过几句交流。”
若是这个理由,倒也不奇怪。
“有一事我却一直不明,按照裁缝铺的进度,做成一件新衣大约需要十日左右,如此推算,他必是在你之前就已入
城。”
在江怀夕没说出这番话之前,陆昀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正思索间,又听江怀夕开口,“若你将其认作巧合,我倒是会开始怀疑,你是否有与我同行的能力?”
一听这话,陆昀内心升起警觉,“君无戏言,江医工难不成要毁约?”
反驳的话刚到嘴边,便立刻被江怀夕给咽了回去。
“先前一无文书,二无凭证,云郎君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说罢,江怀夕俯身,动作迅速地连陆昀都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何用意。
却在下一瞬,拇指相触时,如箭矢射中红心,让陆昀猛地抬眼看向主导这件事的江怀夕。
“如此,你我皆已按下手印,便不可反悔。”
见对方不答,江怀夕抽出食指,转身走向门外,才发觉不知何时,雨早就停了。
她迈步离开,独留陆昀一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拇指还微微动了动。
待回过神后,陆昀不免小声嘟哝着:“方才还怀疑我是否有能力,怎么一转眼……”
说到这,又下意识抬手看了一眼。
回屋后,江怀夕揉了揉有些发痒的嗓子,心想:这倒的确是个巧合。
却说陆昀回屋,见石远山已经躺下,便轻手轻脚向内室走去。
不曾想,就在自己即将放下隔帘时,石远山却突然开口,“云郎君,我有一事不明,你能帮我解答吗?”
陆昀松了手,向石远山靠近,“你说。”
石远山在内心思考该从何处说起,过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出声。
“一直以来,在我脑海里便时不时冒出个背影,可我总是看不清容貌。”说到这,石远山的眼前不禁浮现出梦中对方教
自己认字的画面。
“我问过阿爹,起先他闭口不谈,最终还是拗不过我,说那个背影是我过世的兄长。”
又是兄长?
不怪陆昀对这两个字敏感,实在是这段时间面对江怀夕时,自己都得时不时恍惚对方随时变化的声音。
“但那次家中并无其他人,难不成是你兄长不幸遇难,所以石伯才不愿提起?”
陆昀给出自己的合理假设,但看石远山的神情,貌似自己的猜测并不对。
只见石远山微微摇头,面露困惑地看向自己,“阿爹说是我幼时非要跟阿兄进城走货,路上突逢流寇,最终还是在一个
山沟里找到的我。”
“可我记忆中并没有阿兄遇难的画面,甚至在阿爹讲述这件事的时候,我都十分陌生。”
对此,陆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导,只低头佯装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