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阿松便知对方早将之前购置房子一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时我回家提及房子被闫五郎高价租给一对兄妹后,您还说闫五郎只认钱,所以我才说他二人很快便会离开,至多年后。”
听完阿松说的话后,老师傅伫立在原地,久久不曾开口。
陆昀走在身后,眼观四方,不让旁人有察觉到江怀夕不安源头的可能。
可伴随着‘轰隆——’一声,那些豆大的雨滴便一股脑地泼洒下来,打在人身上很快便浸湿了衣衫。
对此,陆昀暗道自己这乌鸦嘴偏此时灵验。
雨势渐大,用青布包裹的新衣恐怕也湿了大半。
更要紧的是,陆昀注意到被雨水打湿的幂篱,此刻正紧紧贴着江怀夕的后背。
就当二人站在屋檐下躲雨,祈祷这雨赶快停下时,不远处车轮滚动的声响吸引了陆昀的注意力。
“在这等着。”说完,陆昀便将手里的包裹塞进江怀夕的手中。
见云清冒着风雨追上前方推着平车的路人,江怀夕貌似意识到陆昀的用意,下意识地想握紧垂落在腹前的药囊。
可此时此刻,那处地方却只有青布包裹。
没过一会儿,江怀夕便看着陆昀推着平车向这边赶来,“你身体不适,想必也没力气走路,我推你回去。”
即便是提供帮助,陆昀也早早为江怀夕找好了合适的理由。
若是以往,江怀夕是绝不可能接受别人的帮助。
只因抛却诊治这一方面,互惠互利,有得有失,才是她江怀夕的行事准则,况且她其实不想与太多人有无谓的交集。
所以,在那次陆昀问自己为何不去帮忙时,自己才会说不认识三个字。
眼下,江怀夕其实很想拒绝,可一想到那些,她也顾不上许多,抬脚便要上车。
却在考虑是蹲着,还是坐下时又犯了难。
可转眼间又看见陆昀脱下外衫,叠了几下后才放在平车上,语气似有调侃之意,“我懂了,日后可千万不能在下雨时求江郎君办事。”
江怀夕知道云清恐怕是在打趣自己,下雨时不仅脑袋不灵活,就连做事情也不利落。
可即便如此,江怀夕还是在坐在平车的那一刻,说了声多谢。
内心却默默嘀咕:可那夜,我不还是救了你。
在感受这一路的颠簸,江怀夕在经过最后一个转角,瞧见那棵熟悉的大槐树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刚想扭头说话,却在转身之际见身后不远处屋子的拐角处,有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亦或者是云清!
意识到这一点,江怀夕立即伸手指着那方向,“那里有人,你快去追。”
其实陆昀早就察觉,但那股视线正如之前那般,依旧没有威胁。
所以陆昀才会放任对方一直跟着,可既然被江怀夕发觉,那便只能上前询问一番了。
否则,这只受惊的小鹿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你先回家,我等会儿就来。”
闻言,江怀夕丝毫不拖沓,将身下外衣卷起,抱着包裹便朝家的方向跑去。
见江怀夕安然回家后,陆昀这才转身朝那拐角逼近。
只可惜,当陆昀走到江怀夕先前指的地方时,那里早就没了人影。
挑了下眉,转身本想回去,可一道寒光却如闪电般划过,颈间的那处冰凉之感,又在一个雨夜再次来临。
“别动。”
不过,这些却都在陆昀的意料之中,他轻声低笑,压低嗓音说着,“自不量力。”
“是吗?”
回应陆昀的这道男声过于冷静,仿佛局面犹在他掌控范围内。
就在陆昀敬佩对方那一丝丝的勇气时,却听那人又开口说了句,“不知郎君脚伤如何,下雨可还会刺痛?”
一听这话,陆昀眉头一皱。
每逢下雨,他脚腕会刺痛的这件事情,除了最近为自己治伤的江怀夕是意外知晓,他从未告知任何人。
可如今面前这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不对,还有另外一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陆昀抬眸打量用斗笠遮面、着一身猎户装扮的男子。
没多久,他的脑海里便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石远山?”
话音刚出,就见对方身体向后退,连带着也收回了那把猎刀。
“冒犯了,不过咱们之间也算是扯平了。”
既知对方是何人,陆昀大脑里对此人留存的记忆也在此刻纷纷涌现,自然也知晓这话的意思。
不过既然是他,为何这段时间一直会在暗处盯着自己?
“石郎君怎会出现在此?”
问这话也是因为当初陆昀见石远山身手不错,又考虑此地正缺个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