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安上尘回了家。
窗外的夏蝉聒噪,热风裹着梧桐叶的闷味钻进纱窗。饭桌上的气氛从第一筷落碗起,就凝着冰。她爸捏着酒杯,抿几口就扯着话头,从月考掉了三名的成绩,说到她选科时的“任性”,末了沉下声:“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没出息了。”
安上尘没接话,筷子机械地扒着碗里的饭。
“别以为你在学校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她爸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你们班主任,昨天给我打了电话。”
安上尘的筷子顿住,指尖收紧。
“说你天天跟那个男生混在一起,成绩一路下滑,老师的话也当成耳旁风。”她爸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几滴,“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管不了你了?”
安上尘垂着眼帘,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她爸的声音陡然拔高。
安上尘抬起头,极慢地看了他一眼。清冷淡漠,带着疏离。
她爸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这是什么眼神?”他指着她,手指泛白,“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在学校给我搞这些名堂,现在还拿这种眼神看我?”
安上尘重新低下头,拿起筷子。
她爸一把夺过她的碗,摔在地上。瓷片四分五裂,米饭混着菜汁溅了一地。
“吃吃吃,就知道吃!”他吼着,“你给我说清楚,你跟那个男生到底怎么回事?”
安上尘缓缓站起身,绕过碎瓷片,往房间走。
“你给我站住!”
她脚步未停。
她爸追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我让你站住,你听见没有?”
安上尘被拽得踉跄两步,站稳,依旧低着头。
她爸火气更盛,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闷热的客厅里炸开。安上尘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浮起红印,火辣辣的灼痛。她没哭,没叫,没皱眉,只是僵在原地。
她爸愣了愣,手悬在半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你……”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安上尘没有看他,扶着墙,一步步走回房间,推上门,反锁。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她爸的暴怒。
“你给我开门!你锁什么门?你给我出来!”
安上尘背靠着门板,没动。
“我数三下,你给我开门!一!二!三!”
门纹丝不动。沉重的踹门声接连响起。门框震动,锁芯发出哀鸣。
安上尘靠着门,被震得后背发麻。她没躲开,听着外面的踹门声、她爸的骂声、邻居家被惊动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踹门声停了。门外传来她爸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几句脏话,然后是脚步声远去,另一个房间的门被狠狠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