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上的日子,快得像被人按了快进键,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日日锐减,红漆描的字迹在白墙上刺眼。教室里堆着高过桌沿的卷子和习题册,每个人都埋首纸页间,连抬头说句话的工夫都吝惜。
安上尘也不例外。她的日子没什么变化,依旧和云棠、周晚晴一起去食堂,一起并肩回教室,一起在晚自习的灯光下熬到最后铃响。走廊里偶尔会和梁安偶遇,她还是垂着头快步走过去,他还是站在原地,目光锁着她的身影。没人说话,日子沉闷地过着。
那天早上,安上尘起得稍急,随便扯了个大肠发圈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发尾松松垂在脑后,再寻常不过的模样。
课间她拿着水杯去接水,路过办公室门口时,张老师正巧推门出来。张老师的目光扫过她,又顿在她头上的发圈上,脚步停住。
“安上尘。”她喊住她,语气里没温度。
安上尘停下来,转过身。
张老师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扯出一点讥诮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路过的几个同学听清:“你这打扮得挺漂亮啊。再这样,干脆去一班算了。”
旁边有人低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眼神却偷偷瞟着安上尘。
安上尘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水杯柄,没说话,也没辩解。
张老师又瞥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安上尘站了两秒,松开手指,继续往接水的地方走。
接完水回来,云棠抬眼扫了她一眼,眉峰蹙着:“她说什么了?”
安上尘把水杯放在桌角,拉着椅子坐下:“没什么。”
云棠看着她的侧脸,没再追问,眼底凝着沉郁。
体育课,是年级统一的跳绳测试。
安上尘排在队伍末尾,指尖捻着跳绳绳柄。轮到她时,她接过跳绳抬手轻挥,刚跳了两下,绳子“啪”的一声断裂——那根绳子早被磨得胶皮翻卷,裂了好几道口子,本就是谁抽到谁倒霉的残品。
她愣了一下,捏着断成两截的绳子站在原地,指尖蜷了蜷。
张老师正站在队伍旁和体育老师说话,听见声响转过头来。她扫了一眼断掉的绳子,又落回安上尘身上,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周遭的目光聚过来。安上尘站在原地,指尖捏着断绳,没辩解一句。
张老师看了她两秒,声音冷硬:“怎么不跳了?”
安上尘抬眼,把断成两截的绳子举了一下。
张老师扫了眼那截绳子,眉头皱得更紧:“那就接着跳啊。站这儿干什么?杵着当摆设?”
旁边有人低头窃窃私语,目光带着看热闹的试探。
安上尘手指死死攥着断绳,指节泛白。她没再说话,转身去体育老师的器材箱旁借了一根跳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