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什么了,倒是你,那个小神婆和你算到什么了?你们每个人回来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嗯,就是出于一种,围观者的好奇吧。”
“小姗说,我的生命有一个特别有缘份的人,但是那个人,只是我的客星。”
“克星?”金雨澍会错了意。
裴斯言纠正道:“是客人的客。说是古代天空忽然出现了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这颗一出现就光芒万丈的,让其他的星星都黯然失色,然后,过了一段时间,这颗星星就消失不见了。”
裴斯言接着说:“听小姗说,这个人就相当于我人生的一种过客,来过就会走喽,不会回来了。”
“你们还就真的都相信?”工科男金雨澍表示比起算塔罗本身,这么多人都信塔罗这件事更令人惊讶。
“多少还是有点意思的吧,你看连郑海扬那种花花公子听完都特惆怅,Elena回来都哭了呢。”
“我还是更相信科学。”
“知道你不感兴趣。”裴斯言撇了撇嘴抱怨。
“嗯。毕竟你知道的,我很无趣。”
“哎呀,你以后能不能不说这个词了?”裴斯言听出金雨澍又拿她的分手宣言调侃讽刺,苦笑着制止。
“为什么不能说?裴斯言你会不会太霸道了一点?”金雨澍轻笑。
“就是别说了,那四个词都不许说了。”裴斯言皱着眉,语气却很软。
孤僻、无趣、没钱、没品位。
不许再说了。
这四个词一出现,她的心里就充满歉意。
电话那一头的悦耳声音带着笑意:“知道了。”
“谢谢你。”裴斯言看着漫天的星光,暗蓝的夜里,寻找着一个最亮的星星。
“看你今天挺憔悴的,早点休息。”
憔悴也是因为他。
毫无招架之力的一晚上。不知道他是经验丰富还是彼此相熟,他总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她缓一缓,更知道什么角度她更喜欢。
“诶,金雨澍。”想到这里,她还是过不去他的抽屉那一关。
“嗯。”
“你为什么……抽屉里……那么多……”
“……要听实话?”金雨澍总喜欢这么问。
“我所有问题都要听实话。”
“以前买来和你用的。”
这个实话太直接了。
她的脸瞬间感到滚烫。
再者说,未免买了太多。
“多得不合理了呀。”裴斯言质疑道。
“哪里不合理?我们当时每天——算了,反正这个数据绝对合理。”
“……好了我知道合理合理合理。”裴斯言回想起当时两人每天都毫无节制感到一阵羞赧,适时阻止工科男对数据的较真。
“搬家的时候我不方便当着金阿兰的面扔这种东西。何况已经买了没必要扔……不过,你什么意思呢裴斯言?”
电话那头终于意识到自己解释得太多了。
“没什么意思啊。”裴斯言眨眨眼睛。
“觉得我备着天天和别人用?”
“多多少少会误解。”裴斯言一贯坦诚。
“所以憋了一整天现在终于忍不住问我么?”金雨澍语气无奈。
“没有憋,但是确实忍不住问了。”
“所以就因为误解了这个,就要和我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金雨澍,所以你这几年也是‘lack of use’?”
“Lack...嗯,也没说错。你下次想问就直接问,憋了那么久就想问这个我觉得挺没必要。”
“没事的,你这次没说我憋了这么久憋出一个屁已经对我很好了。”
“你…”金雨澍破功似的笑了,气口喷到话筒传出扑哧的声音,“嗯行,你知道我对你好就行。”
这天裴斯言辗转反侧。
她当然没有告诉金雨澍,她真正暗自惆怅的是什么。
——她觉得这颗“客星”就是金雨澍。
在她一次次动摇应不应该再对金雨澍有什么关于爱情的想象的时候,这次仿佛是宇宙给了她正确答案。
所以她确定了她和金雨澍的结局是注定的。
不论是现实和玄学里,各种可能性里都走不到最后的人。
其实就这样宣判他果真没办法走到最后也好。
以免总是恐惧再度分开的时候场面难看。
以免再次短暂地幸福一阵子,最后还是和他分开。
如果走不到最后,只是幸福过一阵子,真的没有什么意义。
从前她已经幸福过相当一段长时间了。那些幸福并不能治愈如今境况窘迫的自己,反而恰恰因为那些格外幸福的瞬间,提高了她对人生幸福感的阈值。
过去幸福的加剧了如今的痛苦,尝过甘甜的香蜜,再去咀嚼酸涩的橄榄,必然只能尝到极致的苦果。
浅紫色枕头上,月光从窗外洒下来。
裴斯言翻来覆去地失眠,无聊地打开朋友圈。
却看到从来没发过朋友圈的金雨澍,有了更新朋友圈的气泡。
除了他朋友圈唯一一条“心脏骤停急救AED使用方法科普”之外,又多了一条科普。
点开链接,歌曲《水星记》的旋律随着文字一同出现。
「“客星”在公元1054年超新星爆发……也可以比喻短暂出现、引人注目又很快退场的人。」
裴斯言看着屏幕,凄凉地会心一笑。
原来他也觉得他是她的“客星”。
在这一刻裴斯言反而感到一阵遗憾的安心,两人心照不宣地熄灭关于未来那个悬而未决的可能。
然而。
裴斯言再往下滑动画面,还有一段科普说明。
「……其亮度在数日内骤增数万倍,随后数周至数月逐渐衰减,直至低于肉眼可见的阈值。
也就是说,也许“客星”不是消失了,只是潜入了你的星空。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依然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