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儿子做了错事,求父亲母亲替儿子做主!”
萧敬腾垂着头,声音难以掩饰的慌乱。
萧绝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语气沉了几分:“到底是何事?先起来说话,跪地成何体统。”
可萧敬腾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跪着往前挪动两步,伸手死死攥住萧绝的衣袍袍角。
“儿子……儿子与长公主私下相见,心中早已对长公主心悦倾心,求父亲入宫,去皇上面前替儿子求亲,恳请皇上赐婚!”
这话一出,萧绝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凌厉,厉声追问:“你说什么?你与长公主私相往来?”
一旁的谢婉君也瞬间变了脸色,神色惊惶,连忙上前两步,弯下腰身盯着儿子,声音颤抖道:“腾儿,你把话说清楚!你究竟是什么时候与长公主有了牵扯?”
萧敬腾紧紧拽着父亲的袍角不肯松手,眼眶渐渐泛红,声音染上了哭腔道:“父亲,儿子是真心爱慕长公主!宫中偶遇,与长公主只言片语交谈,便对她一见倾心,此生非她不娶,求父亲母亲成全儿子!”
说罢,他伏在地上,迟迟不肯起身。
萧绝低头看着伏跪在地的儿子,面色凝重,沉默了良久,周身的气压低沉。
他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威严:“你先起来,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萧敬腾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噙着泪光,又重重朝萧绝叩了一个响头,期盼道:“父亲是答应儿子了?”
萧绝转身走到厅中太师椅上坐下,抬手端起案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他沉声道:“婚姻大事,向来关乎家族荣辱,从不是儿戏。长公主乃是先帝嫡长女,当今圣上的姐姐,身份尊贵至极。我萧家虽也算门第不低,可想要迎娶长公主,绝非易事,最终还要看宫中、看皇上的意思。”
萧敬腾闻言,立刻从地上爬起身,站在萧绝面前,脸上泪痕还未擦干,嘴角却已抑制不住地扬起笑意,满心欢喜地拱手:“儿子多谢父亲!只要父亲肯入宫替儿子求情,儿子便定有机会!”
第二天,萧绝一早散了早朝,便径直去寻了几位平日里与萧家交好的朝中重臣。
众人听闻他是要为儿子萧敬腾求娶长公主李长乐,脸上纷纷露出迟疑之色,毕竟长公主身份尊贵,婚事关乎国本,轻易不敢轻易应和。
萧绝沉声说了一句:“此事若成,萧家必有重谢。”
几位大臣对视一眼,这才纷纷颔首应下,愿意随他一同入宫进言。
一行人步履匆匆,径直来到御书房外,值守的小福子连忙上前,躬身轻轻拦道:“永宁侯,诸位大人,皇上正在殿内批阅奏折,吩咐过不许旁人惊扰。”
萧绝神色郑重,上前一步低声嘱托:“烦请公公通传一声,臣等有机密朝事,求见皇上。”
小福子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入内禀报,不过片刻便快步出来,侧身让出通路,抬手恭敬示意:“诸位大人,皇上有请。”
萧绝率先迈步,几位重臣紧随其后,鱼贯踏入御书房。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李烨闻声搁下手中朱笔,抬眸看着齐刷刷跪地行礼的众人,身子微微后倾,慵懒地靠进铺着软垫的御座椅背中,静待下文。
萧绝挺直脊背,跪在前方,言辞恳切从容,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将为子萧敬腾求娶长公主之事如实禀奏。
他先是细细夸赞萧敬腾品性端正、行事沉稳,再细数萧家世代忠良、门风清正。
最后又细细剖析两家结亲,于朝堂稳固、皇权安稳的诸多益处,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身旁的几位重臣也纷纷跟着躬身附和,你一言我一语。
有人夸赞萧敬腾年少有为、堪当良配,有人提及萧家世代效忠皇室、忠心可鉴,更有人劝言长公主年岁渐长,亦是该斟酌终身大事的时候了。
李烨静静听着,他心中暗自斟酌,长公主至今未有应允婚事的意思。
他身为弟弟,贸然替姐姐做主,终究不合礼数。
萧绝见状,当即俯身重重一叩,语气歉疚:“是臣莽撞,思虑不周,臣这便带人告退,回宫静候皇上圣裁。”
其余大臣也连忙跟着俯身叩首,有人再度柔声劝道:“皇上,长公主乃是您的亲胞姐,您为姐姐指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正是姐弟情深的体现啊。”
更有大臣话语直白,直言利弊:“萧家乃是世代武将世家,手握兵权,若长公主下嫁萧敬腾,萧家与皇室便结成姻亲,往后定会更加尽心竭力,为皇上镇守江山、稳固朝局。”
李烨垂眸沉默片刻,他转念一想,姐姐年岁已长,终身大事确实不能再拖延。
萧敬腾此人他也有所耳闻,作为萧家长子,在兵部任职多年,做事稳妥周全,算起来也是良配。
思虑既定,李烨抬眸,开口:“朕准了。来人,拟旨,赐萧家长子萧敬腾与长公主李长乐成婚。”
众臣闻言,心中大喜,连忙齐齐叩首谢恩,而后纷纷躬着身,敛声屏气地退出御书房。
李烨重新拿起朱笔,想要继续批阅奏折,可刚批完两份,便又随手搁下,抬声唤来门外伺候的小福子。
“你去慈宁宫走一趟,传话给母后,就说赐婚萧敬腾与长乐的事,劳烦母后代朕操办,多多费心。”
小福子垂首恭敬应了声:“奴才遵旨。”
旋即躬身退了出去,快步往慈宁宫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