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强撑着站起身,身形蓦地微微一晃,慌忙扶住身前桌案,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压着心底翻涌的燥热,抬眼看向身旁的阿紫,轻声道:“殿内太过闷热,本宫出去透透气。”
说罢,她不等阿紫回应,便转身缓步离席。
阿紫见状连忙要跟上,她却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不必随行,独自一人步履微缓地朝着殿外走去。
席中的萧云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分明看见她起身时脚步隐有踉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心底顿时一沉。
她当即搁下手中酒杯,侧过身,对着身旁的萧枫月低声叮嘱一句:“我去去就来。”
随即起身,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李长乐沿着廊下缓步往御花园方向走去,微凉的夜风迎面扑来,却丝毫吹不散脸颊与脖颈间灼烧般的烫意。
她抬手胡乱扯了扯领口,指尖触碰到颈侧肌肤,那烫人的温度让她心头微惊,只当是宴上酒劲上头,未曾多想。
可脚步却越来越虚浮,浑身力气渐渐消散,她只得扶着宫墙慢慢前行,艰难拐进御花园的月洞门。
月色朦胧,将假山的影子投得重重叠叠,四下一片幽深。
腿软得再也支撑不住,她伸手扶住粗糙的假山石,身子顺着石壁慢慢滑坐而下。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轻轻踏在青石板上,清晰入耳。
李长乐费力地抬起头,药效已然上头,眼前人影重重叠叠,根本看不清来人面容。
唯有那一身醒目的深紫色官服,映入模糊的视线里。
“大人……”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用尽仅剩的力气攥住那人的衣袖,声音又轻又哑。
“本宫好像中了药……你救救我……”
萧云霜快步上前,径直蹲下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
掌心刚触碰到她的肌肤,便被那灼人的温度烫得眉峰微蹙。
她又连忙抬手,先探了探李长乐的额头,再抚上她滚烫的脸颊,神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满是凝重。
不敢多做耽搁,萧云霜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李长乐打横抱起,转身走进假山深处的浓重阴影里。
假山石壁上爬满了翠绿藤蔓,她抬手利落拨开垂落的枝蔓,石壁上一道隐蔽的暗门赫然显现。
她抱着怀中滚烫虚弱的人,侧身一闪,迅速踏入暗门之中。
这条密道,乃是当年烛龙营初建之时,她亲自命人挖掘的,直通御花园假山腹地,原本是为防备宫中突发变故,留作脱身之用。
密道尽头,是一间石室,陈设极简:
一张木质矮榻,榻上铺着柔软褥子与清凉竹席。
一方青石桌,桌上摆着一套朴素的茶壶茶杯。
墙角放着一只铜盆,盆中清水静静荡漾,映着头顶摇曳的油灯微光。
榻边矮几上,还搁着一只白瓷香炉。
萧云霜轻手轻脚将李长乐安置在榻,让她仰面躺好。
李长乐衣衫领口早已被自己扯得松散,露出一截纤细锁骨,脸颊绯红似火,嘴唇干裂起皮,双眼半睁半闭。
她浓长的睫羽不住轻颤,尽显药效发作后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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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
李长乐身子绵软,如风中扶风垂柳,堪堪倚向身侧之人,萧云霜伸臂稳稳将她揽住,以自身之力,替她解了那药性缠身的苦楚。
石室之中,烛火被周身气息搅得微微跳动,灯芯燃尽,爆出一点细碎灯花,轻轻落在青铜烛台,归于沉寂。
待到药性散去、心绪渐平,萧云霜悠悠转醒时,身侧的李长乐仍在沉眠。
一袭薄被堪堪搭在她肩头,露出一截纤细皓腕,光洁肌肤之上,晕着几抹浅浅的淡红印记。
再看榻下,衣衫散落一地,一片狼藉之中,那一点刺目血色,格外惹眼。
萧云霜垂眸,眸光落在自己指尖,指缝间似还残留着淡淡浅红。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发沉的脑门,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缓缓坐起身。
她俯身捡起榻边散落的衣衫,指尖微颤,一件一件慢条斯理地穿戴整齐。
腰间系带时,指尖兀自有些不听使唤,她用力攥紧丝绦,才勉强稳住心神,将衣带系好。
恰在此时,身侧的李长乐微微动了动身子,长睫轻颤如蝶翼,眼看便要醒转。
萧云霜心头一紧,再不敢多留片刻,慌忙拿起身侧的龙泉剑,佩在腰间,旋即快步走向石室石门。
她抬手指向石壁暗格,指尖在机关处顿了一瞬,终究还是轻轻按下。
石门应声而动,无声无息滑开一道缝隙,萧云霜侧身快步闪出门外,石门便在身后缓缓合拢,将一室旖旎尽数隔绝。
假山间的夜风裹挟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萧云霜立在阴影里,静静站了片刻,直到脸颊上滚烫的热意渐渐褪去,才整理好微乱的衣袍,迈步朝着大殿方向折返。
此时的华光殿内,丝竹雅乐婉转悠扬,殿中舞姬甩着水袖翩跹起舞,广袖在烛火之下翻飞如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