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对方在青学呢。
真田平藏放弃了,转而又问:“花艺大赛是下周,对吧?”
“嗯,下周四。”娑臣想起比赛的规格,“你要带嫂嫂来吗?”
“行啊。”真田平藏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要穿和服的,对吧?”
“嗯。”
毕竟是千代田花艺大赛,不仅参赛选手非富即贵,评委也都各有身份。除此之外,到场的观众、嘉宾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准备得怎么样?”
娑臣想了想:“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没信心吗?”
“千岁先生是小原流大师,”娑臣其实早就做了功课,只不过结局未定,她不能放弃,“几位评委更倾向池坊流。”
真田平藏对花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闻言便不再开口。
*
转眼到了千代田花艺大赛的前一天。这一周以来,娑臣每天大半的时间都泡在花艺教室里,完成了不少作品,千岁千流却约她在这一天出门一趟。
娑臣如约到教室门口,千岁千流已经在这里等候。两人打了招呼,千岁千流亲自开车,带着娑臣到了一个中式公园里。
两人在花园里漫步,千岁千流问道:“真田桑,明天的比赛有想法了吗?”
娑臣想了想:“我之前准备的那些作品……老师觉得哪个最好?”
小原流受西方文化的影响,讲究将花材以繁盛的风格体现出来。娑臣以各种花卉为主题,准备了不少草稿。
千岁千流挑了几个他喜欢的,一一讲了优点,又指出哪里可以提高。娑臣认真记下了,正思索着,千岁千流停下了脚步。
“真田桑,我记得你会说中文,对吗?”
“只会说一点点。”娑臣并没有在谦虚。缺少了语言环境,她的中文的确已经不如从前。
千岁千流却不是这个意思:“还能认出汉字吧?”
“可以。”娑臣看了一圈,虚虚指了指几步外亭子上挂着的牌匾,“那上面写的是‘上善若水’,意思是最好的品性像水一样,温柔滋润着万物,而不计名利。”
千岁千流浅笑了一下:“这句话很出名。”
娑臣举例子不成,也不在意,问道:“老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她望了望四周,眼里露出几分不解。
“明天比赛的几位评委都是池坊流的拥趸,不过这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千岁千流抬头望向天空,“我想告诉你,冠军其实已经内定了。”
娑臣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毕竟,“千代田”这个词是有深意的。
“本来是想和你说,即便没有拿第一名也没有关系,”千岁千流收回视线看向娑臣,“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挂着这个牌匾。真田桑,你放手去比吧。”
娑臣点点头:“我明白的。”
分别时,千岁千流问:“和服你有的吧?”
“有。”她到东京后没多久,迹部家就有人送了一套到观月家,应该是迹部夫人提前吩咐好的。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前知道了比赛结果,娑臣晚上没有睡好。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干脆起床去书房找书打发时间。
书架上不少关于声乐的书,文学作品反倒不多。娑臣没挑到感兴趣的,只好无奈回房。
她躺在床上数羊,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与此同时,千代田区的迹部宅内,迹部景吾也正躺在床上,睁着眼在黑暗中望向天花板。
他刚在游了一个多小时,洗完澡后喝了热牛奶,理应感到很疲惫,却毫无睡意。
明天他要出席千代田花艺大赛——这是他必须出席的社交场合,本该如此,无可厚非。
然而他很清楚,会出现在那里的除了他以外,还有作为参赛者出席的娑臣。
他从前以为解除婚约后两人就不会再有瓜葛,然而她还是会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迹部不知道自己是否抗拒这件事,但他的确有过苦恼的感觉。
直到他再见到她时,她仰着脸看他,如从前般唤他的名字。
——景吾。
分明只是寻常的称呼,从娑臣的嘴里喊出来,却又好像有不同的意味。
房间里开着温度宜人的空调,迹部在床上翻了个身,却觉得有些燥热。他脱了上衣,靠在柔软的锦被上,脑海里回荡着娑臣的声音,模模糊糊地想到,好像除了她,也没人这么叫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