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艺比赛当天,真田平藏开车来接娑臣。他换上一身褐藻色和服,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温和,更显得英俊。
真田环奈坐在副驾上,穿着同色系的和服,布料上绣着浅金色的花纹,端庄典雅,低调中透出几分贵气。
娑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和服,随着角度的变化才能看到衣料上用同色线绣着的木槿花纹。虽说是很素净的颜色,但想来穿这种颜色的人不多,反而会有些显眼。
她上了车,真田平藏回头看了一眼,随口道:“本来还想假装一家三口,娑臣看起来就不像是一家人啊。”
娑臣抿唇笑了笑,真田环奈扭头指了指后排座位上一个小纸袋:“吃早餐了吗?这是从波洛买的。听佐助说你很喜欢他们家的蛋糕,可惜他前天去夏令营了,周末才回来。”
“谢谢。”娑臣看看她,又看看真田平藏,没说什么。
花艺大赛的场地在千代田区的一家美术馆。这里离皇居很近,是私人产业。比赛在下午,上午是花艺作品的展览,娑臣这是提早到场了。
进入展厅后,观众只有寥寥数人,娑臣却认出好几个花道大师。这些人里,有的还是下午比赛的评委。
不过,现在比赛还没有开始,娑臣也没有和人寒暄的意思,便只是带着兄长和嫂子参观。她在这方面的知识水平远高于二人,也顺便解说了一番。
真田平藏对花道的兴趣不是很大。他固然欣赏美,但难解其意。真田环奈曾上过几节花艺课,虽然是半路出家,并且半途而废,但颇有兴趣。
她对比了三个流派的作品,虽看出区别,却不明白其中的意义。
娑臣将自己的感想说给她听:“不同的流派有不同的表现手法,如草月流就主张使用辅具来体现花草的姿态,小原流则开创了重心下移。在我看来,无论何种流派,终究是殊途同归,旨在欣赏和表现美感。退一万步说,花本便是美的,如何表达、如何看待,只是取决于我们罢了。”
真田环奈惊讶地看她:“娑臣,听你的意思,怎么好像不喜欢花道?”
“当然不。”娑臣摇了摇头,“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必计较流派、风格。我所说的‘我们’,并非狭义上的我们,而是广义上的观众。”
展厅内播放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音乐,偶尔有人对话,娑臣的音量也小,上午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
午饭是在馆内的咖啡铺解决的。三人买了两包坚果和饮料,真田平藏说比赛结束后要带娑臣去吃烤肉。
娑臣没有拒绝。她想了想,没有说冠军已经内定的事情。
下午一点半左右,美术馆陆续来了不少人,宽敞的空间顿时变得拥挤了起来。比赛组织方在入口处放置了海报,娑臣去递交资料,迎面碰上了铃木园子。
这回铃木园子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旁跟着一个同龄的黑发少女和一个黑发小男孩。娑臣看见他们时,铃木园子正抱怨道:“这个和服怎么回事?我就说肯定是记错尺码了,肩膀感觉不对。小兰,等会儿你帮我调一下吧。”
她说着说着,目光扫到了娑臣,脸上露出一抹笑:“咦,这不是真田桑吗?”
上次见面时她对娑臣的称呼还是真田小姐。
娑臣倒不在意这个。她礼貌地笑了笑:“你好,铃木小姐。”
铃木园子朝着身旁两人扬了扬下巴:“这位是我的好友毛利兰,和一个厚着脸皮住在她家的臭小鬼,江户川柯南。你叫他柯南就好了。”
娑臣瞥了柯南一眼,后者一脸无奈。
她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我叫真田娑臣,目前在立海大就读国中一年级。”
毛利兰十分友善地冲娑臣笑了笑,看到她手上的文件,好奇地问道:“真田桑是今天比赛的参赛者吗?”
“是的。”娑臣对她的印象很好,不由也笑了笑。
柯南眨了眨眼睛:“真田姐姐好厉害啊!“
“谢谢你。”
纵使双方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但在娑臣看来,她和这三人并不太相熟,并且年龄的隔阂在那儿,恐怕连共同语言都没有。娑臣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示意自己有事,便走开了。
娑臣在寻找兄长的路上碰到了千岁千流。他带着助理,正和一个贵妇人聊天。见娑臣过来,他扬了扬手:“真田桑!”
他的声音并不算大,但还是吸引了不少注意力。许多目光投过来,娑臣没有看,但心里知道大多人都认出她了。
她走过去在千岁千流身旁站定,漫不经心地听他介绍她。她唇边勾着礼貌的笑意,认出这位贵妇人曾经出席过在迹部宅举行的家宴,对方却装作第一次见面,和蔼地打了个招呼。
这还是娑臣解除婚约后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她心里啼笑皆非,一时间竟不知是否思绪复杂,脸上仍维持着笑意,回了礼。
一番寒暄过后,千岁千流道:“走吧,我们去候场了。”
娑臣没想到就这样错过了和兄长他们说话的最后机会,好在还可以短信联系,便跟着千岁千流。
他们往参赛选手的休息室走,一路上不少人投来饱含深意的目光。饶是娑臣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手臂上起了些鸡皮疙瘩。
实在是太让人反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