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臣一眼就认出了他。事实上,不仅是她,刚才那位经理也迎了上去。
餐厅里光线昏暗,娑臣虽然不担心被迹部看到,但还是微微往后坐了坐,避免产生视线接触。
她做完这个动作,突然觉得未免有些过于自作多情。景吾才不会在意餐厅里其他客人,怎么可能会看到他。
她正想着,侍者来上菜。隔着盘子,娑臣自然多了,也顺便多看了一眼。
只见迹部景吾走在前方——哪怕需要人带路,经理也走在他的左后方。两人身后还有一个穿着银灰色连衣裙的女孩,看起来和迹部年龄相当,一头深紫色长发卷成波浪,披在身后。
她边走边看手机,原本是漫不经心的,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到迹部景吾身旁,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将手机递过去。
迹部并没有抗拒这种亲密的行为。不仅如此,他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两人的头挨得很近,消失在娑臣的视线里。
娑臣收回目光,内心平静毫无波澜,甚至没有在意那个女孩是谁。
真田平藏倒是注意到她先前一直盯着某个方向,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没事。”
*
真田平藏从事律师行业,算是见多识广,虽然不好透露和客户有关的具体信息,但挑几个从业以来有意思的事情就可以说上很长时间。
娑臣的世界其实很简单,一顿饭下来干脆就一直听真田平藏说话,直到回家的路上才想起自己要问兄嫂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
对着妹妹,真田平藏倒也没隐瞒,解释道:“前几天几个律所有酒会,我和一位楼上那家一个女律师聊了一会儿天。她估计也是喝多了,口红蹭到我衣服上了。回家之后环奈先发现了,我解释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她不相信。”
车停在观月小区外,娑臣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脸看他。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透出些许疲倦,不仅因为繁重的工作,也因为家庭的不和睦。
娑臣想了想,问:“环奈嫂嫂平时脾气挺好的,为什么不相信你呢?”
真田平藏揉了揉太阳穴:“我西装的外套口袋里有那女律师亲笔写的卡片。”
“嗯?写了什么?”
真田平藏侧脸深深看了娑臣一眼,在她头上揉了一下:“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尽管娑臣不怎么看电视剧,但这一瞬她莫名领悟了其中的暧昧。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慢吞吞地开口:“欧尼酱,虽然我还很年轻,但你别忘了,我也是女孩子哦。”
“嗯?”真田平藏挑了挑眉。
“这种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吧。”娑臣想了想,倒也理解真田环奈的心情,“虽说事出有因,一次两次环奈嫂嫂或许不在乎,但一而再,再而三,不满的情绪总会累积起来的。”
真田平藏轻笑了一下:“小孩子懂什么。”
娑臣看向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也轻笑了一下:“骗你做什么。”
她说出刚才那一番话时没什么感觉,说完后才发现自己是推己及人。纵使她还很年轻,却有一段很不一般的经历。说到底,她会选择解除婚约,亦是因为许多原因叠加在一起。
大概就是“不满的情绪”累积起来了吧。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平静,真田平藏反倒认真了一些。他也想到了娑臣曾经的婚约。
“那我该怎么办,娑臣?”
娑臣其实也就是随口说说,见兄长严肃起来,她刚沉淀的情绪和通透的思路又迷茫起来。
不过,办法总是有的。
“要我说,问题的根源出在大哥你身上。即使这一次你把环奈嫂嫂哄回家了,以后再发生这种事还是会闹矛盾。”娑臣从前没觉得自己能在感情这事上看得通透,说着说着竟有些佩服起自己,“你以后注意一下和异性的相处吧。人家律师阿姨能把口红蹭到你衣服上,这说明你们距离太近了。”
“……她非凑过来了,我有什么办法?”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为什么她挑了你,而不是别人呢?”
真田平藏被噎了一下,有些不高兴地开口:“你这是什么逻辑?”
娑臣颇为冷酷:“女人的逻辑。”
真田平藏:“……”
他沉默了一下,竟真的反思了起来。的确,如果他刻意保持距离,律所里的女性或许不会这么趋之若鹜。
他叹了一声:“我本以为大家都知道我的家庭很美满,我和妻子很恩爱,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哈,”娑臣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可能。”
对于这一点,她倒是亲身体会过的,不然也不会有这种反应。
真田平藏瞥了她一眼,话锋一转:“感觉你现在好像很有见解啊,娑臣?在学校谈恋爱了吗?”
娑臣没有着他的道,淡定道:“没有。”
“真没有?”真田平藏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娑臣平静地对视:“真没有。”没在学校里。
真田平藏又问:“难道立海大没有能让你心动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