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看花,两人自然是好好欣赏了庭院里的白芍药。不二拍了不少照片,娑臣一开始还有些不自然,但也渐入佳境。
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还真要成为不二的专属模特了,干脆大方地把自己部分的肖像权交给了他,表示只要不露脸就可以刊登。
她说这话的时候坐在电影院里,屏幕上放着岩井俊二的《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不二本来想看的是一部叫《招魂》的美国恐怖片,但两人来得有些迟了,只能看这个了。
电影讲的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学生之间的故事,但内容很压抑。娑臣才升入国中,还没怎么见识过校园里那些事,和不二讨论时本想说立海大校风不错,倏地想起空田千鹤的事,便住了嘴。
不二敏锐地察觉她未尽的话,问道:“立海大应该没有这种事吧?”
娑臣觉得不好说,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哦?”不二有些惊讶。
他知道青学是有霸凌的,但多数是小打小闹,老师会出面解决很多问题,基本不会发展。但他以为立海大不会这样。
娑臣斟酌了一下:“之前球技大赛的时候听说了一些事,感觉可能也有点情况吧。”
她管理着自己的表情,然而不二的观察力太敏锐。他直切主题:“和你有关吗?”
“怎么会。”
嘴上这么说着,娑臣脸上多少还是露出些吃惊。
不二捕捉到了。他微微蹙眉:“娑臣,你有事瞒我。”
球技大赛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娑臣却从未提起过发生了什么意外。想到这里,不二感到一丝不安,以及淡淡的不悦。
娑臣本意是不希望他担心,眼下事情都圆满解决,干脆就把空田千鹤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二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凝重,娑臣说到最后几乎有些小心翼翼。
他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就在她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叹道:“娑臣,这种事情,以后得马上告诉我。”
这还是不二第一次摸娑臣的头。
她仰起脸看他,心想,即便告诉了你也没有用啊,却乖巧地应了:“我明白了。”
她说完后仍旧怕他不高兴,又补充道:“再也不会瞒着你了,周助。”
不二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良久才垂下眼睑:“嗯。”
娑臣知道他还有些生气,心里反倒微妙地感觉有些甜蜜。她早就不把空田千鹤放在心上了,当下干脆伸手拉住不二的手腕:“周助,不要生气了,好嘛?”
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调,娑臣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惊到了。这种腔调她不陌生,知世平时就会这么朝她撒娇,但从她嘴里出来还是第一次。
不二的神色有些微妙,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却很平静:“可以,但是你做错了事,得有惩罚。”
“啊,”娑臣抬手摸了摸鼻子,“什么惩罚啊?”
不二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娑臣圈在他腕上的手扫过,落在她脸上:“我们去吃芥末寿司吧。”
“……”娑臣收回手,“行。”
*
说是吃芥末寿司,其实也就是普通的寿司餐厅罢了。不过,不二说到做到,真的给娑臣单独点了一碟芥末小卷。
当然,他也没忍心让娑臣全都吃完。她被呛出生理性泪水,不二递去热茶,也顺便解决了剩下的大半。
吃过晚餐后不二送娑臣回家。娑臣以为会在地铁站分开,不二却把她送到了观月家楼下。两人告别时,不二说青学要集训,之后一段时间内可能没法联系了。
娑臣表示理解,顺口道:“感觉好像所有学校都在集训。我哥和初他们都去集训了。”
不二温柔地笑了笑:“因为中旬就是全国大赛了。”
娑臣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然而再看不二的表情,他笑得和煦温暖,完全看不出失意和伤感。
不二仿佛没察觉到她的视线,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娑臣的比赛也快到了吧?加油。”
“嗯!”娑臣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她本来想说自己肯定会拿下第一名的,话到嘴边时又咽回去,避免引起过多的联想。
回家后,娑臣一边卸妆一边想,和不二在一起的时候,不仅心情很好,就连话都多了不少。
她是真的很喜欢他呀。
*
钢琴比赛当天,娑臣起得很早,在家练了两遍莫扎特的《赋格》,只身前往。比赛会场是一家五星级奢华酒店的宴会厅,她并不是第一次去。
她穿了真田平藏送给她的那条连衣裙,也佩戴了首饰,拿一个珍珠白手包,踩一双精致的平底鞋,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很快就抵达了酒店,娑臣下车时有门童开门,她出示了邀请函,门童十分恭敬地带路。
大理石地砖映出头顶水晶吊灯华丽的模样,娑臣的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她一路走着,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又成了迹部穗子,对这一切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