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宴会厅门口有人喊她:“真田桑!”
娑臣抬眼看去,小田彻也和他的几个助教穿着礼服,正朝她看来。
“老师。”
娑臣走过去,心神稳定了不少。是了,她是真田娑臣,不是迹部,也不是穗子。
“准备好了吗?”尽管知道这位学生极有天赋,也算勤奋努力,但小田彻也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娑臣点点头:“准备好了。”
小田彻也见她的呼吸平稳,表情自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殊不知这对娑臣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几乎是老生常谈的地步。
只是,她这句“准备好了”不仅是对于比赛,也意味着,娑臣准备再度面对所谓上流社会的人群。
走进宴会厅,一束束目光就投了过来。娑臣亦扫视了一周,一眼望去不乏熟悉的面孔,不过她并没有跟人交流的打算。
她和小田彻也坐在同一桌,不少人来打招呼,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她,娑臣一副没有察觉的模样,只是安静地喝着矿泉水。
在场的都是有眼见力的,尽管认出了娑臣,大多还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并没有来打扰她的安宁。
然而总有人喜欢挑事。有人在和小田彻也打招呼时顺带提了一句:“这位是穗子小姐吧?有一段日子没见到了呢,原来是在小田先生这里学琴啊。”
娑臣淡淡看了对方一眼,发现是个生面孔,便只是点头示意,不打算理会。
小田彻也早就觉察场内暗流涌动,似笑非笑看了来人一眼,大声道:“你是说真田桑吗?她可真是个优秀的学生。我很高兴当初迹部夫人向我推荐她,不然我可能就要错过了教她的机会呢!”
他故意用带有强烈美式英语口音的日语回答,音量还颇大,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更何况场上本来就有许多人注意着这边,再加上小田彻也的刻意为之,几乎所有人都听清了他的话。
有的人本来还在想娑臣到底是怎么拜入小田彻也门下的,乍一听到迹部夫人的名号,皆是竦然一惊。
想不到这位穗子小姐哪怕是和迹部少爷解除了婚约,她在迹部夫人心目中的地位和印象似乎并没有很大的改变……
一时间,娑臣能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少了许多。
剩下的那些则透出几分探究。
她虽然觉得不太舒服,但并不太在意了。曾经她在这种场合时总会被保护得很好,也很少有人会这么直白地看她,所以那时她并没有这样的体验;但在立海大校内她经历了不少,现在是真的看淡了。
娑臣的顺序排得靠前,是第七位。前面的参赛者弹奏时,娑臣看了眼墙上的海绵。
按理来说这样的比赛应该设立在音乐厅内,但这间宴会厅设计时就加入了照顾乐器演奏和听众欣赏的元素,倒也算合适的场地。
娑臣想起这家酒店似乎也是迹部家的产业,不过有可能他们家只是控股。
但无论如何,这都只体现出迹部家可真有钱啊。
正思索间,有人走到桌边,拉开一张空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座位就在娑臣旁边,她听到了声响,但并没有侧过脸。然而,那人却主动拍了拍她的肩膀:“诶,你是不是真田穗子啊?”
这算是一个颇为熟悉的嗓音,娑臣转过脸,认出这位是铃木家的千金,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比她大三四岁,目前在帝丹高中读书。
小田彻也等人见铃木园子过来,也都纷纷打了招呼。铃木园子性格开朗,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便也没有人问她怎么坐在这儿了。
两人从前的关系就仅限于认识彼此,碰上了会打招呼。不过娑臣对铃木园子的印象还不错,因为后者帮她解围过几次。
于是娑臣礼貌地点了点头:“铃木小姐。我现在叫娑臣了。”
她看着铃木园子和不二颇为相像的发色,微微露出一抹笑。
铃木园子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娑臣一会儿,随即笑了笑:“很优美的名字。”
“谢谢。”
两人静了静,铃木园子再次问道:“真田桑是来参加比赛的吗?”
“是的。”娑臣举起手中的邀请函。
“印象里你的演奏水准很高,”铃木园子的笑容很和善,“祝你好运。”
“谢谢。”娑臣微微颔首,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疑惑。她和铃木园子最多算是点头之交,如今对方这么主动,反倒显得奇怪了。
她知道铃木园子不是来参加比赛的——这位铃木家的千金可谓是名媛中极接地气的一位了,几乎毫无才艺,但也混得风生水起。娑臣曾经还暗暗羡慕过她。
她有心想问铃木园子是来做什么的,但已经轮到她去候场。
娑臣离席后,铃木园子很快也离席了。她走到一旁给密友毛利兰发短信:
[园子:小兰,你家新一上次问的那个小女孩果然就是我以前说过的真田穗子。不过她现在改名叫真田娑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