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买的连衣裙终于派上用场。娑臣在镜子前转了转，透明薄纱上金丝银线的星星闪闪发亮。无袖的设计，露出白嫩的胳膊，实在是好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找出唇膏和睫毛膏，颇为生涩地涂在嘴唇和睫毛上。

再照镜子，感觉有些陌生，显得成熟了几分。娑臣笑了笑，觉得自己还是不笑比较好看，便又抿住了唇。

裙子太精致，背帆布袋便有些过不去了，不过娑臣也不是没有别的包。她拿了个没有logo的白色斜挎包，小小的，只能装下手机、钥匙和零钱包，不实用，胜在好看。

踏出房门前，娑臣拍了拍额头，又折回去把唇膏也塞进了包包里。

到地铁站时还没到约好的时间，但娑臣一眼就看到了在广告牌边的不二。他穿了件短袖的白衬衫，黑色的长裤，背着浅咖色的包，脖子上还挂了一个相机。

他也看到了她，远远地露出一抹微笑。娑臣不自觉也笑起来，突然想到自己化妆时不笑更好看，于是敛住了刚勾起来的浅笑，走了过去。

不二其实高不了娑臣多少，但他习惯了垂眼看她：“怎么了？”

“嗯？”

“不开心吗，娑臣？”

“当然不。”娑臣微微仰着脸，和他一起入闸，“我很开心。”

不二唇边笑意扩大几分：“是么？可是你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娑臣当然不好说她是因为化了妆所以才不笑。不二这时却回过头来看她：“你化妆了？”

“……嗯。”

不是说男生一般都看不出女生化妆吗？

娑臣虽然在这方面没有一手经验，但还是听说过的。

不二嗯了一声，不仅没有结束这个话题，还凑近了一点。

娑臣看着他逐渐放大的脸，不自觉放慢了呼吸。这个距离下，她能看清他的睫毛，和眼睑间微微露出的冰蓝色虹膜。

或许……还有他的呼吸。

鼻间被皂荚的香味填满，娑臣几乎要屏住呼吸时，不二拉开了距离。

他轻笑一声：“颜色很好看呢。”

“嗯？多谢夸奖。”

娑臣下意识应了一句，才醒悟不二说的是她的口红。

她脸上热热的，好在不二已经转过了头，走在前面。

娑臣几乎要抬手摸摸嘴唇，压下这冲动，却没忍住道：“裙子不好看吗？”

“好看。”不二的声音带着笑意，转过脸来，佯装仔细打量了她一遍，“像个小仙女。”

娑臣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个笑。

两人在地铁上聊了会儿天，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这一片多是美术馆，因为是休息日人流量很大。娑臣紧跟在不二身后，想起那天他带她去吃回转寿司时，也是在人群中，他握着她的手腕前进。

她抬眼看他的背影，他正好回过头来。两人目光相接，不二神态自如地伸出手来：“小心点，人很多。”

娑臣低头看他的手。白皙干净，指节和掌心有茧，却不损美感。她伸手，他仍旧像上次那样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腕间，只不过这一次更亲密。

娑臣不敢再看，只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不二掌心暖暖的温度。她不知不觉间走到他身旁，侧脸看他：“我们要看展吗？”

“不，我们去看花。”

“花？”娑臣有些茫然。

三月樱花，六月紫阳花，现在都八月了，还有什么花？

她正想着，不二带她拐进一条小巷，绕出来后倏然开阔，竟是一间还未落成的美术馆。

娑臣有些惊讶：“这能进去吗？”

“馆长人很好，”不二走上前按了铃，“我和他打过招呼了。”

话音落下，门便开了。

娑臣跟上他，仍有些疑惑：“不是说看花吗？”

“当然。”不二轻笑一声，转身又牵起她的手腕，“这边。”

他的动作很自然，娑臣也没觉得有问题。两人沿着空无一物的白墙走了几步，拐过弯，入目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庭院里铺天盖地的白芍药。

这时候应该不是花期，但白芍药开得密密匝匝。皎洁的花瓣层层叠叠，洁白纯净，又因荼蘼而显出一种靡丽的美。

娑臣不自觉走向窗边，没觉察不二后退几步，按下快门。

她转过脸，半真半假抱怨：“周助，你约我出来就只是为了让我做模特？”

不二将照相机从脸边移开：“当然不是。”

娑臣轻轻哼了一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带点娇嗔的腔调。

不二笑着望她：“那么，娑臣……你愿意做我的专属模特吗？”

“……”娑臣反应再快也不由愣了一下，脸微微红，“当然。”

他走近几步，低下头看她，轻轻牵起她的手：“很荣幸能成为你的专属摄影师，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