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娑臣在场,立即便能认出这位是迹部家的管家酒井桧。
酒井管家和真田优子认识多年,不仅因为她是迹部真夕的好友,也因为过去娑臣的关系,对她的态度向来恭敬。
他微微鞠躬:“抱歉占用了您的时间。”
真田优子浅笑一下:“酒井先生,您太客气了。这次的事情是景吾安排的吗?我现在得回神奈川了,没法亲自向他道谢。”
管家默然了片刻。他接到少爷的电话后便联系了医院,当时还颇惊讶少爷竟然和穗子小姐见面了……然而少爷又吩咐说不要透露他参与了这件事,可他赶来时,却见自家少爷正和真田弦一郎待在一块儿。
哪怕早就知道自家少爷是个别扭性子,管家也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这种事情他自然是无法和真田优子说的。他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这是我应该做的,夫人您客气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多谢。”真田优子点点头,“对了,冰帝这次比赛拿了第二名吧?恭喜了,也祝景吾在全国大赛上能取得好成绩。”
管家心想,您那三巨头之一的儿子在立海大被号称“皇帝”,我们家少爷还只是“国王”,冰帝怕是还得被压着呢。
不过他也笑了笑:“借你吉言。”
真田优子颇为温婉地笑了一下,垂下眼,语气如常:“景吾是个好孩子。我们家娑臣不懂事,不过,以后我们这些做爸妈的会自己留意的。”
管家哪里会听不出她的意思是希望以后迹部不要再轻易插手他们真田家的事?他心里升起一股不悦,可转瞬又消弭了。
他垂下视线:“我明白了。”
真田优子如来时一般点头致意了一下,很快又走了。
管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推门走了出去。他乘电梯下楼,在空中花园找到了坐在长椅上的迹部景吾。
他还穿着冰帝网球部的正选服,外套搭在肩上,正仰头看着天空。
管家走过去,轻声道:“少爷,真田夫人已经走了。”
迹部转过脸来:“她和你说了什么?”
下午他让管家联系医院时也顺便让他联系了娑臣的家长。对方得知女儿竟然高烧到昏倒后十分震惊,过后却很快镇定下来,表示会赶来东京。
除此之外,接电话的真田优子却也表示希望能和酒井桧单独见一面。
管家斟酌了一会儿,决定隐瞒他和真田优子的谈话内容,只道:“真田夫人表示了感谢,说恭喜冰帝在关东大会取得了名次,并祝我们在全国大赛能凯旋。”
迹部默了默。管家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猜他和自己刚才的想法如出一辙。
不过迹部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道:“我们回去吧。”
管家犹豫了片刻,问:“您不去看看穗子小姐吗?”
迹部瞥了他一眼:“嗯?”
“您亲自送她过来,又一直守在这里,”管家硬着头皮说道,“少爷,您别把弦一郎少爷的话放在心上,穗子小姐她对您的态度不是还挺和善的么……”
下午娑臣还未醒的时候,迹部在病房外等候。当时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等人也都在。
真田弦一郎将迹部景吾单独叫到一旁,说了几句话。酒井桧当时匆匆从迹部宅赶来,正巧碰上了。
迹部沉着脸:“我怎么可能把真田说的话放在心上?穗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别再提她了。”
管家垂了垂眼:“我明白了。”
心中却想:少爷平时甚至不愿提起穗子小姐的名字,这下却说出来了。果然是个别扭的孩子啊。
也不知道是心疼穗子小姐,还是弦一郎少爷的话起了反作用?
沉默中,迹部起身披上外套:“走吧。”
*
医院的停车场很大,真田爸爸让几个孩子在医院门口等妻子,自己去开车过来。
知世今天起了个大早,这时已经有点困了。幸村精市让她在门口的椅子上小憩,自己则走到了真田弦一郎身旁。
他早就看出好友的不愉快,虽然知道这是人家的家事,却又因为和娑臣有关,以及必须确保弦一郎的心态稳定,他无法置之不理。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也不知从哪里开口,真田弦一郎却闷闷地开口问:“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做?”
幸村精市微微错愕了一瞬:“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其实并不明白弦一郎指的是哪件事。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在他看来,弦一郎心有疑惑的既可能是和迹部的谈话,也可能是在娑臣面前的沉默,还有可能是莫名保守了关于青学不二周助的秘密。
弦一郎似乎并不在意他有没有理解。他注视着前方的空地,莫名又转移了话题:“知世和你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吧,精市。”
幸村精市突然有些明白,弦一郎或许是觉得难以处理和娑臣的关系。
他脑海中思绪翻腾,轻声道:“娑臣和知世性格不一样,你和我……也不一样。”
弦一郎闻言侧脸看了看他。幸村这张脸在校内颇为吃香,又有艺术细胞,女孩们的确对他青睐有加。
幸村精市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岔了。他道:“我的意思是,娑臣经历的远比知世多,你肩上的担子或许也比我重。”
弦一郎不傻,说到这里已经明白友人的意思。
但他仍旧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