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进了病房,几个小辈都站起来打招呼。
“爸、妈。”
“姨妈、姨夫。”
“叔叔阿姨好。”
娑臣最后才开口:“爸,妈,我……”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想了想还是等家长问再说好了。
意料之外的是父母都很平静。真田爸爸拍了拍观月的肩膀:“小初,辛苦你照顾娑臣了。”
观月有些尴尬,毕竟觉得娑臣能烧到住院大半的责任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觉得姨夫在说反话,但定睛一看才发现人家脸上反倒有些愧疚。
观月反而也有些愧疚了。
真田妈妈和所有人打了招呼,环顾了病房一周后,在病床床沿坐下。
娑臣许久没在父母面前生出过这种紧张感了——哪怕坦白自己想要退婚的意愿时,她也远比现在淡定。
知世还没觉出个所以然,兄长先行站了起来:“叔叔阿姨,知世还没吃饭,我带她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知世刚刚才吃过一个明太子饭团,差点没反应过来。对上真田家长投来的目光,她赶紧点点头。
观月见坡就走,和幸村兄妹一起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顿时只剩下真田家人。
娑臣默默把被子拉到胸口,等待爸妈开口。她觉得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不二的事了,但清楚到哪个程度就不好说了。
出乎意料的是,真田爸爸先问了弦一郎:“明天就要集训了?”
弦一郎点点头,娑臣这才知道立海大早就安排好了——无论关东大赛输赢与否(她并不觉得会有人认为立海大无法拿下冠军),即日起就将在学校进行魔鬼训练;训练结束后休息两天,接着去柳家的旅店进行封闭式训练。
得知弦一郎今晚得回神奈川,娑臣有点小开心。
她其实很会管理自己的表情,当下也没露出什么表情。
弦一郎却暗暗看了她一眼。
真田爸爸哦了一声,叮嘱道:“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受伤了。”
“嗯,我知道。”
“也别伤到别人了。”
“……嗯。”
真田妈妈剥了个橙子——来的路上她买了点水果。
她将橙子瓣递到娑臣手上,擦干净手后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嗯,现在只是低烧了。”
娑臣鼻间嗅到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额上清凉的触感令她有些恍惚。她抬起眼,真田优子笑得很浅,却很温柔。
娑臣下意识道:“妈,对不起……”
“嗯?”真田优子微微笑着坐下来,“多补充维生素,快把这个橙子吃了。”
娑臣小口地吃着,被父母及兄长三人一起盯着,虽然不太自在,但也不好说什么。
她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么复杂的心情了:怕父母兴师问罪,又有些愧疚,同时也很感动。
当然,内心深处,娑臣也有些担忧。
如果爸妈不准她和周助继续来往了怎么办……
娑臣心知自己和不二目前的关系虽然没到“早恋”这一步,但她能确定不二对她的心情和她对他的心情是一样的。
班上不乏已经有男女朋友的同学,有的被家长发现了之后被要求断绝联系——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家长们也颇有手段。没收手机、限制出行、查看日记……
当然,也不是没有很开明的父母,或是很有主见的学生……
幸村精市的脸在娑臣眼前一晃而过。她有些惊讶自己会想起他,但又觉得很合理。
幸村的确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
娑臣吃完橙子之后,真田优子看向弦一郎:“弦一郎,你能去把小初找来吗?我有些话想和他说。”
弦一郎愣了愣,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要叫观月初来。但他很少忤逆父母,点点头就走出了病房。
顿时房间里只剩下娑臣和真田父母了。
娑臣不动声色地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准备面对可能的诘问。
意料之中,真田优子虽然脸上还带着浅笑,眸子里却有些道不尽的暗:“今天发生的事,弦一郎都和我们说了……”
娑臣放在被子里的手缓缓握了起来。
真田优子和丈夫对视了一眼,后者轻声问:“你碰到景吾了?”
这个问题远在娑臣的意料之外:“……是。”
只见真田优子脸上闪过一抹忧伤:“娑臣,你想回神奈川吗?”
娑臣很茫然。她以为爸妈会问关于不二的事。
“优子,”真田爸爸拉住妻子的手,“娑臣总该学会面对问题,而不是逃避。”
娑臣起初听得一头雾水,到这里倒是品出些意思。
她想起刚才弦一郎看她的眼神——仔细想一想,似乎有些幽怨?
或许,弦一郎并没有说出周助的事,但因为她现在住在迹部家开的医院里,避不可免提起了景吾也在场。
退婚时她的态度很坚决,无论多少人来劝说她都没有改变心意。当时她说过“我不想待在东京”,现在真田妈妈问她想不想回神奈川肯定和这个有关。
换作从前,贸然被父母将她和迹部景吾联系在一次,娑臣或许会有些不悦;但此刻她倒没什么负面情绪,反而还有些庆幸。
她说不上是因为认识了不二所以看淡了曾经的婚约,还是纯粹因为自己是真的不在意那段过去了。
她只是有些费解,弦一郎为什么没有将不二的事情告诉爸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