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的球场就在身后,外围不仅有记者,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
娑臣看到了六角中、山吹、银华、城成湘南……却没有看到那抹白蓝相间的运动服。
她下意识想要往人群中走,试图寻找不二的身影。一只手从背后探来,熟悉的声音响起:“娑臣,去卫生间吗?”
娑臣转过头,对上安藤的笑脸,下意识点了点头。
安藤走得很快,几乎要小跑起来。娑臣努力跟着,却一直在回头张望。她总觉得不二就在这里——至少,青学的人会在吧?
刚才一晃而过的那抹红发是不是菊丸?
安藤的声音里带点歉意:“娑臣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抱歉啊,我真的不想错过幸村部长的比赛,但是我憋了很久了……”
“……没事。”
两人到了卫生间,这时候人已经不多了。娑臣洗了脸,感觉清醒了不少。
“我先回去了?”安藤火急火燎地洗手,“你还好吗?要不要叫那个观月学长来接你?”
娑臣轻笑了一下:“我没事。”
她让安藤放心:“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安藤有些犹豫。她在比赛和友人间到底更看重后者,再三询问:“你确定你没事?”
“外面有点太热了,我想买个冷饮。”娑臣找了个借口。
安藤将信将疑,到底没能抵御比赛的诱惑,小跑离开了。
娑臣忍不住又笑了笑。她照了照镜子,见自己确实比平时苍白许多,也难怪每个人都问她是否不适。
当然,这也和观月对她的悉心照料脱不开关系。
意识似乎又脱笼了一阵。娑臣站在镜子前看了一阵子,才想起来自己要去找不二。
他肯定很难过吧?
她必须见到他。
走出去时迎面碰上几个六角中的女生。她们正兴奋地讨论着先前的比赛,见娑臣出来,侧身让了让,但并未停止对话。
“刚才我真的好紧张,青学比我想象中强不少啊!”
“单打的确有点,不过双打还是我们比较厉害。”
“话是这么说,但青学那个打双打的不二真的很强啊。”
娑臣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六角中的女生并未发觉她的目光,走进去时还在讨论。
“你说那个二年级的不二周助吗?他和手冢国光都挺强的。”
“哟,你连名字都记住啦?”
“哎呀!”
“小百合不止记住人家的名字了好吗?那个不二输了比赛之后,小百合就一直在往青学那边看。”
“……我看他一直低着头,有点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他的脸吗?”
“你们在说什么啊!”
她们的对话持续着,娑臣站在外面,反复想着那句“他一直低着头”。
不二在想什么?
他肯定很难过吧。
娑臣想起弦一郎。他输掉比赛后会以几近自虐的方式来训练自己。
不二呢?
她混混沌沌地往前走,想到自己在离场之前把手机放在了弦一郎的外套口袋里,以至于现在没有办法联系不二。
她在岔路口停顿了片刻,又想起比赛前她和不二在某个场地外见过一面。
娑臣很快就记起来了,那是A场地。
她自觉状态不错,或许是退烧药起效了。
沿路走到A场地,球场上却没有一个人影。
不要说球场上了,就连场地外围都没有人。
娑臣走到防护网旁,抿着唇低头看去。几个小时前,不二在这里比赛的时候,应该没有想过会输给六角中吧?
娑臣很难想象不二此刻的心情。她见过输掉比赛的真田弦一郎,也目睹了迹部景吾的失败,但他们和不二如此不同。
她眼里的不二周助像暖风一样温和轻柔。他定然会伤心失意,但娑臣意识到自己想象不出来,伤心的不二是什么样子的。
他在她面前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不同于幸村因强大所表现出的平静,而是由于他的本质便是温柔的。
正是因为他这样温柔,所以她更会担心他。
或许是因为阳光太强烈了,娑臣觉得自己的身体都热了起来。她微微张开嘴,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了许多。她轻轻咳了两声,心想要不要回去拿手机联系不二。
却听身后响起了她心心念念的声音:“娑臣?”
有那么一瞬,娑臣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她下意识抬手扶住身前的防护网,缓缓转过身,看了好一阵子,才确定眼前的正是不二。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周助?”
视线有些模糊,娑臣看着不二朝她走来,他脸上甚至还带点浅浅的笑意——唇角上扬显然是他的习惯。
娑臣感到一种久违的酸涩在鼻腔间蔓延。她微微仰起脸看向天空,顺势抬手遮住半张脸颊:“太阳真晒啊。”
不二走到娑臣的面前,垂下眼看她。她露出来的半张脸泛着病态的红晕,干燥的嘴唇却毫无血色,看起来实在令人担忧:“你身体好点了吗?”
娑臣又伸出一只手按在额头上,顺势拂过睫毛,眨了眨眼,朝不二露出一抹浅笑:“我吃了药,感觉好多了。”
不二微微蹙了蹙眉:“……怎么到这里来了?”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有点迷路了。”娑臣抿起唇角,低下头,似乎很不好意思。
她没有看到不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其实不相信她的说辞,隐约猜测她是在找他——他在场外时看到她离场后的一举一动,她东张西望的,显然是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