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臣是被助威声吵醒的。
“立海大加油”和“冰帝万岁”的声响此起彼伏,娑臣揉揉眼睛,发现自己靠在观月肩上,不由得坐直了。
身旁知世不知什么时候离席了,安藤看向她:“你醒了?”
娑臣点点头,轻轻咳了一声。她身上那件弦一郎的外套不知何时被脱掉了,正放在膝盖上。
观月去取保温杯:“喝点热水吧。”
他很贴心地拧开瓶盖,娑臣往场上望,问:“现在比分怎么样?”
“双打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单打三号。”观月指了指比分牌,“立海大一胜一负。冰帝是有备而来。”
“……嗯。”娑臣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海大的对手是冰帝。
观月又递来一张手帕纸:“擦擦额头。你流了汗,我把你外套脱了。”
娑臣依言做了,抬眼看向对面观众席。来加油的冰帝学生比立海大的多不少,女生尤其多。
她喝了水,又问:“单打三号是谁?”
“弦一郎表哥和冰帝的部长。”
“二号呢?”
“是幸村精市。”
娑臣发觉自己的头脑比先前灵活多了。她几乎是下意识点点头:“那我们赢了。”
观月:“……你倒是很有信心。”
娑臣缓缓勾起唇角。
大概是因为休息充分,她现在精神颇好。强忍着伸懒腰的冲动,她小幅度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往立海大的休息区看去。
队员们虽然输了一局,但心态颇好。丸井文太脖子上搭了条毛巾,正大口大口咀嚼蛋糕。
娑臣轻声问:“打得很辛苦吗?”
“不算。”观月想了想,“单打一号那一局立海大似乎本来也没打算赢,上的是两个三年级的替补。单打二号是名将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冰帝那边准备得其实也很充分,但丸井实在是……”
“嗯?”
“比想象中强太多了。”
“当然。”
观月:“……”
娑臣微微笑了一下。她是立海大的一份子,当然会觉得自家的网球队最强。
更何况,事实也的确如此。
身旁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娑臣转过头去,原来是弦一郎上场了。他戴着那顶她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棒球帽,虽然看不清神色,但想来该是很严肃的。
真田弦一郎径自走向教练席,在长椅上坐下。娑臣望过去,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各自而坐,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十分和谐。
棒球帽遮住了真田弦一郎的脸,娑臣看不见他的脸,便去看幸村精市。
或许是因为在球场上,他的脸上没有笑意。平日里勾着浅浅弧度的唇微微抿着,唇线平直,那双温和浅淡的眸子里透出一种在娑臣看来极为陌生的目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别样的气质。
观月突然道:“弦一郎表哥竟然换了胶带。”
娑臣还没看清楚,又听他喃喃自语:“这款胶带可是限量版……他是从哪里买到的?”
张望间,裁判已经宣布选手入场。
饶是知道弦一郎的实力在国中生间数一数二,对手毕竟是冰帝的部长,娑臣不由微微紧张起来。
她觉得手心发凉,下意识攥紧拳,突然感到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自后落在身上。
然而转过身时,娑臣并没有看到任何值得注意的人。她蹙着眉回过头,专心致志地看向场上准备发球的兄长。
她身后球场防护网外,不二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走出,垂眼望向女孩的背影。
三年级的学长们有的已经回家了,他和同级生不忍离去,留在这里观看决赛。
娑臣就坐在席上,为立海大加油。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说青学被淘汰的消息,更不知道她在听说他输了比赛后会是什么反应。
有那么一瞬间,不二突然觉得,或许输了才好。如果对上冰帝或是立海大,他怎么忍心看她为别人加油。
说起来,娑臣穿着立海大的校服坐在人群中,和旁人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区别。可他看过去时,一眼就能看到她。
明明是立海大的比赛,但她竟然靠在别人的肩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该说她对立海大有信心,还是不那么在乎。
不二仰起脸。天空晴朗无云,微风轻拂,明亮凉爽的夏日,是个比赛的好日子。
只可惜青学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
单打三号的对局呈现出一种令人诧异的压倒性局面。
当然,这只是对冰帝的学生而言。
真田弦一郎的球风向来是稳中带狠,这一场却比平时更凶猛。四局下来,冰帝的部长在他手上竟然只拿过三分。
诚然大家早就料到去年的全国冠军,立海大的副部长会定然实力强横,但能成为冰帝的部长,绝对也不是什么浑水摸鱼的存在。
已知的单打二号对决是冰帝的三年级队员和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后者在去年的所有比赛中保持全胜的记录——那时他还是个刚步入国中校园的一年级生,就轻而易举地拿下了立海大部长的头衔。
一年级的部长并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全胜却是很少的。
冰帝有自己的骄傲,但连迹部景吾这样的人都屈居于副部长,尽管大家心知肚明,这位在升入二年级后肯定会拿下部长的位置。
比赛几乎是毫无悬念地结束,好在真田弦一郎没有戏耍对手的习惯,成绩是个漂亮的6-0。
相比起立海大这边的欢腾雀跃,冰帝那边实在是过于惨淡。
再输一局,冰帝就会输给立海大。
其实冰帝即便输给立海大,还是可以以第二名的成绩进入全国大赛。但冰帝有冰帝的骄傲,输是一个没有人愿意提及的话题。
对迹部景吾而言亦然。
他明确地感觉到了身后同校生们略显消极的情绪。他心里亦很清楚,这一场比赛,冰帝是无法获胜的。
但他怎么能容忍,只是因为预见了结局,就失去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