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迹部景吾从座位上站起来,转向身后的冰帝学生。
他开口时声音不算很响亮,语气却如往常般平稳,带有与生俱来的自信和不羁。
“比赛还没有结束,你们还得给本大爷加油。”
不是什么特别鼓舞军心的话,但奇异地鼓动了大部分学生。
冰帝的部长或许是从这些加油声中获取了什么能量,竟也拿下了几分。
然而实力的差距横亘于两人之间,真田弦一郎很快结束了比赛。
冰帝的学生却没有再因为失利而沉寂。场上的加油声不绝于耳,饶是娑臣都忍不住坐直,为下一场要上场的幸村喊了几声加油。
没喊两声,一旁的观月就按住她的肩膀:“穗子,你嗓子不要了?”
娑臣的确感觉到了不适,轻轻咳了两声,但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挺了挺胸,在人群中喊了一句:“精市加油!”
场上幸村精市正和真田弦一郎交换位置。两人似乎都听到了娑臣的声音,同时转脸看了过来。
娑臣身上披着弦一郎的外套,在人群中很是扎眼。两人同时看到了她,弦一郎虽然保持着沉默,幸村精市却感觉到了友人身上的低气压。
他垂下眼看向手中的球拍,顺势掩去唇边微扬的弧度:“我不会输的。”
“嗯。”真田弦一郎似乎轻哼了一声,在教练席上坐下。
幸村精市转过身,背对着长椅,遥遥望向观众席上的娑臣。
两人目光相接,娑臣刚才爆发出来的一小撮勇气又收了回去,只是朝他笑了笑,用口型表示加油。
幸村精市微微颔首,收回目光。
他入场时身上仍披着外套,姿态平和,和对面严阵以待的冰帝选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知世在这时候入席。她匆匆跑来坐下,娑臣转脸看她,正想问她刚才去哪里了,便见知世拍着胸口喘气:“卫生间排队的人好多,还好赶上了欧尼酱的比赛。”
安藤幽幽道:“不愧是兄控,这个时间掐得刚刚好。”
“哎呀,这和兄控有什么关系。”
两人嬉笑着,娑臣坐在一旁,不自觉看向弦一郎。
……唉,棒球帽遮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突然有点后悔当初送了他这么一个生日礼物了。
随着比赛开始,场上两边的加油助威再次热烈起来。
不过,相较冰帝那边的“加油”,立海大这边的“立海大必胜”显然有气势多了。
荒井在一旁极为兴奋:“我们马上就要两连冠了!不愧是王者立海大,你们看场外。所有的记者都来了!”
娑臣和其他人配合地往外看去。不知不觉间,外面果然已经围了许多人。
娑臣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其他学校的比赛结果。她迟疑了一下:“这是总决赛了,对吧?”
“当然!赢了这一局,我们就是关东大赛冠军了。”
“……其他学校都比完了?”
“对啊。其实我们就算输了这一场,也是能进全国大赛的。不过我们是王者立海大嘛,肯定要全胜啊!”
阳光正好,娑臣却莫名打了个冷颤。她咬咬牙,轻声问道:“青学进入前三了吗?”
只有进入前三的队伍才能晋级全国大赛。
眼前仿佛浮现出不二在球场上跑动的身姿,娑臣微微勾起一抹笑,等待荒井的好消息。
却见他的脸色沉了下去:“青学输给六角中了……”
有那么一瞬间,娑臣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茫然地看着荒井的脸,他们之间隔着好几个人,正谈论着幸村以前的比赛,他参与了进去,轻描淡写地略过了青学的败局。
有人按住了她的手腕,娑臣低头看去,才发现是观月。
他仰脸看她:“你怎么了?”
娑臣转了转头,才发现自己站了起来,不少人都在看她。
知世也问道:“怎么了,穗子?”
娑臣匆匆坐下,头晕目眩,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
“看到什么了?”观月以为她是因为着急起身才不适,“你的体温还是有点高,穗子。比赛结束后我们得去一趟医院。”
“穗子你没事吧?”知世也伸手贴了贴娑臣的脸颊。
“我没事……”娑臣揉了揉太阳穴,视线缓缓回笼,“我没事。”
她重复着这句话,仿佛是在安慰自己,又仿佛只是在说服自己。
观月微微皱起眉,知世担忧地看着她。
娑臣摇摇头,视线落在球场上,分明是立海大对阵冰帝,她却好像看到了不二。
他现在在哪里?
他应该很难过吧?
纷乱的想法像是一团纠缠的线,娑臣几乎没有办法思考。
只有心底的声音越来越大:想见他。
她按住知世的手腕,清凉的肌肤触感多少令她清醒了几分。她小声问:“知世,卫生间在哪边?”
“我陪你去?”知世凑近几分,目光却没有离开过球场上的兄长。
娑臣垂着眼:“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
她起身时,观月皱着眉:“你去哪里?我陪你去。”
“我很快回来。”娑臣重复了一遍,将身上的外套塞给他,“你看比赛吧。”
刚才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努力控制着身体以至于走路不显得摇晃,好在场上幸村的比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没有人注意到她。
——事实上,许多人都注意到了她。
选手席上,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部长刚才那个球,差点就出界了诶。”
柳莲二若有所思地看着侧着头的真田弦一郎:“真田他……”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