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比赛在十二点半前都结束了。下午直接进行决赛,两点开场。不少学生都抱怨时间安排太紧张,运动员体力方面的消耗不一定这么快恢复,且吃过的中饭都没来得及消化。老师们也不是很满意,组委会的人一直道歉,保证明年不这么安排。
娑臣和朋友们一起在草地上吃饭。三浦竟然自己做了便当,再加上附近便利店里买来的饭团和饮料,大家吃得还算不错。
观月担心她,拿了退烧药和温水来找她。
娑臣正在吃冰淇淋——这是安藤按人头买的,分到她时,一方面觉得不太好拒绝,一方面也确实想吃些冰,娑臣就接了过来。
观月走近一看,差点没忍住白眼。他没顾上和学弟学妹们打招呼,先把冰淇淋夺了过来,才自我介绍说是圣鲁道夫的观月,是娑臣的表哥。
安藤纪美子敏锐地指出:“那观月前辈岂不是真田副部长的表弟?”
观月微微笑着点头,习惯性地拨弄着自己卷曲的头发。他看着娑臣吃了药,正要叫她到一旁,准备单独教育她,便听她慢吞吞地说:“这个药……吃了会困的吧?”
观月没想到这茬,顿时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低头去看说明,还没看到副作用一栏,却听身旁一阵骚动。
抬起头来,原来是立海大的正选们过来了。
真田弦一郎站在人群边,身高足够有优势,虽然神色很严肃,周围的学生还是小声讨论着。
观月听到有不少女生发花痴。他心里嗤了一声,一眼过去,和真田弦一郎对上了眼神。
真田弦一郎看见他之后便看到了娑臣。他和旁边的幸村说了句话,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娑臣背对着正选们,倒是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目光还在观月身上,正等他告诉她,这个退烧药会不会让人困乏。
她觉得很累,四肢难以使出力气,就连睁眼都有些吃力。她的思绪像浆糊一样,一时间竟也没有注意到观月已经抬起头,没有在看说明。
真田弦一郎大踏步走过来,垂头看向娑臣。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深蓝色的发丝。
娑臣并没有感到身后有人过来。还是朋友们的问候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真田副部长……”“副部长!”“真田前辈!”“表哥?”
她实在是很没有精神,却因为这个称呼——或者说,这个人——强行打起了精神,转过身看自家兄长:“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先是和观月打了个招呼,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她,就被她没大没小的称呼给弄得微微一愣。
……算了,毕竟是自家妹妹,哭着也要原谅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在娑臣的额头上碰了碰。
娑臣下意识要躲的——她不是反感兄长的触碰,而是怕被他发现她在发烧——但她的反应终究比不过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的确感到妹妹的额头有些烫,但他将这温度归咎于格外晴朗的天气和年轻人的体格,竟没想太多。
不过,收手的时候他还是用颇严肃的语气问道:“还好吗?”
周围充满好奇的探询目光就没有停过。娑臣再不清醒,也能感觉到四周刻意压抑的讨论声。
好在她已经很习惯这种情景。合适的回复在大脑里过了两遍,她缓缓开口道:“我没事。弦一郎,下午的比赛加油。”
她对自身的关心太少,但看起来也不像是真的很关心立海大的成绩。真田弦一郎微微抿唇,低头看了妹妹一会儿,倒也不再打扰她和朋友们相处的时间。
纵使他不在意周围的讨论,娑臣或许不这么想。他多少知道她一些——她其实不喜欢置身议论中心。
不过……
“把外套脱了。”
他不自觉又用了命令式的语气,好在娑臣没有在意。她依言脱下了身上圣鲁道夫的外套,还没反应过来,弦一郎便将正选的运动服外套扔在她手上。
他语气如常地解释:“既然是立海大的学生,还是别穿圣鲁道夫的外套了。”
观月:“……”
娑臣慢吞吞地穿上了外套,观月把自己那件收起来,两人一起望着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自上而下地看了娑臣一眼,终究没把那句关心说出来。
待他离开后,安藤托着脸颊道:“娑臣,真田前辈对你很好嘛。”
娑臣反应了一会儿,点点头:“嗯,他是我哥嘛。”
她实在太理所当然了。这种少见的反应先是让大家微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休息时间一晃而过,比赛开场前,娑臣依旧和朋友们一起去场地占位置。
她觉得越来越累了,明明是看着球场走过去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拐了弯。好在知世挽着她的手,她把参照物换成身旁的友人,倒没出什么岔子。
坐下来的时候,娑臣顺理成章地闭上了眼睛。
观月就坐在她旁边,这时才开始仔细查看药品的副作用。
娑臣在欢呼声中醒来。疲惫感消褪了不少,她以为睡了很久。场上的比分显示是3-0,立海大又赢了。
在立海大的学生们看来,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为正选们助威呐喊。
娑臣小声问身旁的知世:“我睡了多久?”
知世一直扶着她,回答道:“半小时而已。单打三号对面根本打不过毛利学长,第四回合就弃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