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才落下，一抹红便闯入了娑臣的视线。

毛利三江不知从哪里过来，在她前排的位置站住，低头看她：“真田同学，你还好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娑臣思考了一会儿才认出他。她仰脸看他，微微抬手遮住阳光：“我没事。谢谢。”

毛利三江仔细看了看她，虽然有些担忧，但他没什么立场关心她。他点点头，便和朋友们走到一旁去了。

观月这时候才开口：“穗子，那个退烧药会让人犯困。你继续睡一会儿吧。”

娑臣的确还有些困，但没忘了叮嘱：“比赛开始的时候叫醒我。”

她靠着知世闭上了眼，陷入睡眠前，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些什么。可她真的很累，太阳也晒得人懒洋洋的。她必须睡一会儿。

观月朝知世打了个手势，后者轻轻将娑臣靠在观月肩上。

女孩子毕竟娇小，刚才拖了娑臣半小时，肩膀已经有点疼了。

场内开始进行清理。三轮比赛下来，已经淘汰了大半学校，剩下的队伍都已经挺进了决赛。

娑臣不知道的是，刚才这一场比赛就是准决赛。两个场地之外，青学以2胜3负1平的成绩惜败六角中。

对比起六角中那边喜气洋洋的氛围，青学的正选们显然低落多了。

菊丸体力耗尽，低着头坐在长椅上，用毛巾盖住头。

大石挨着他坐下，满腹安慰，却开不了口。

大和部长站在队员们面前，墨镜遮住了眼睛，却没法遮住抿起的嘴唇。他脸上再无平时的笑意，沉重地向众人道：“抱歉，诸位。”

正选们抬起头看他，却没有人说得出话。

每个人都尽力了。

菊丸的体力有限，拼命打到抢七，却还是输给了有备而来的六角中。不二发挥优异，但搭档的三年级小腿抽筋，无法再比下去——好在对面也遭遇了相同的问题。

双打是一负一平，好在把河村安排在单打三号出其不意，拿下了一胜。大和本人在抢七失误丢掉了比赛，不过手冢在单打一号拿下一局。比赛进入平局。

候补自然是正选，只可惜准备不充分——他并没有想到比赛会进入这么白热化的局面。

两支队伍水平接近，这个结果若要归咎于某个队员，实在是不公平。可大和心底很清楚——这一切都怪他。

是他轻敌了。或许该安排乾上场的？退一万步说，如果他让队员们多热身一会儿，如果他平时加强练习，如果他让候补端正心态……

如果他没有这样安排出场顺序……

他深深地鞠躬：“抱歉。”

龙崎堇将他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虽沉重，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大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太熟悉这些队员，虽然心底也有些惋惜，但这一次失败并不意味着跌入深渊。她安慰道：“三年级的，进入高中后也有比赛。二年级的……今年输给了六角中，明年我们还可以再来。”

她天生有抚慰人的能力，说了几句后，队员们的情绪都好多了。然而，回过头时，大和已经悄然离去。

龙崎堇轻叹了一声，回过头时脸上却微微笑着：“好了，别在这呆着了，去看看立海大的比赛吧。”

她看出队员们并不想动，又换了个语气：“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明年肯定会碰上立海大，他们是去年的全国冠军，必须提前了解！”

几乎是命令一般的口吻，大家习惯了服从，便都站了起来。

不二也起了身。他不知不觉便走在了队伍的最后。手冢和他并肩，两人沉默着，各有心事。

换做平时，不二会开口说几句话。但他脑海里太乱，没有办法分神。

更何况，他也清楚，手冢不会回应的。

一路走到立海大比赛的场地，没有人愿意进场，便站在防护网外。

乾没有参与比赛，心情固然低落，但习惯性地摸出笔记本准备收集资料。

大石的心态很稳，站在他身旁，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上——尽管现在比赛还没有开始。

不二站在靠后一点的地方，脑海中已经复盘。他清楚地意识到，刚才的比赛，无论如何比，青学赢的几率都太小了。

他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太久没有过这种无力感。队友的水平并非他可以干预的，但他其实可以做的更好。

可他没有。

场上陆续来了冰帝的学生，不二望过去，一眼便瞧见迹部走进。

他身旁有不少女生，若众星拱月一般。不过，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笑意，很快就挥手赶走了她们。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二很快就看到了娑臣。她靠在一个男生的肩上，正闭眼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