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冥殇明显怔了怔，怒意一下子散了不少，拧着的眉微松，直直地回望着将臣，问道：“计划？”

“完成了。”将臣笑盈盈地转身就走，路过楼梯那边时还顺手抱起了姜虚聆，最后停在了吧台前，对着马叮当她们笑道：“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是我弟弟，叫冥殇。司职是散播死亡，推动轮回。所以经常不太受待见，也不太待见活物。”

马叮当等人了然。

没有人会喜欢死亡。

面对着一个随时可以剥夺自己生命的存在，哪怕不懂也会本能地排斥惧怕。更别提姜冥殇显然没有收敛自己力量的意识。

这显而易见的事，在姜虚聆看来却并非如此。

他靠在将臣身上，满脸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会不受待见啊？冥殇叔叔不是很好说话的吗？”

正走下楼梯的姜冥殇对将臣的嘴里那的介绍毫不在意，却在姜虚聆话音落下时看向了他。

自从当年与长老们打了一架后，他私自进入人间已经很久了。早已习惯世间万物因他自带死亡气息而排斥畏惧，也因此养成了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地淡漠性子。

而在他刚动用过能力后，还能真心实意地说出他很好说话的，姜虚聆还是头一个。

因为是魔星？还是因为是将臣的儿子？

姜冥殇心中念头微动，神情依旧冷淡，走过来时瞥了眼似乎对姜虚聆这话不太赞同的况天涯一眼，心里倾向了后者。

“因为他们不了解他。”将臣低头给姜虚聆解答了一句，方才看向了姜冥殇，笑容灿烂了几分，道：“冥殇，这个是叮当，我女朋友。这个是虚聆，我们从未来回来的儿子。”

将臣说到这顿了一下，确认马叮当并没有否认这介绍，才愈发开心地将白素素她们也介绍了一遍。

姜冥殇一声没吭，只瞥了其他人一眼，压根不打招呼，径直走到了将臣面前方才停下了脚步，转头上下打量了马叮当两眼，眉头微蹙，语气冷淡中透着点不悦道：“马家的人？”

将臣身子一动，挡住了姜冥殇看向马叮当的视线，面上笑容依旧，一开口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你也可以直接喊‘嫂子’的。”

这近乎表态的话令姜冥殇眉头拧得更紧了，眼中却多了点困惑。

马家是命运的棋子，这点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盘古族人必定能看得出来。可现在，将臣却让他自己喊“嫂子”？

姜冥殇看向将臣的目光带上明显的惊讶，问道：“将臣，你认真的？”

“我现在叫姜真祖。”将臣先纠正了下称呼，免得那天被过来玩的马小玲听个正着。而后，他才笑道：“其实这些年发生了不少事。你想知道的话，不如去天台聊聊？”

姜冥殇在听到他报上的称呼时明显有点意外，转瞬间又多了点满意之色。待听到邀请时，他的心情竟像是好了许多，只是语气依旧冷淡，道：“带路。”

将臣见他同意了，笑着将姜虚聆放下，才带着姜冥殇走向楼梯，上了天台。

两人这一走，唐悠荣他们便凑了过来，目光在马叮当身上停留了一下，又不约而同地落向了姜虚聆和况天涯。

小青在况天涯和姜虚聆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看向了前者，问道：“天涯，那个姜冥殇是不是跟你们马家有仇啊？他刚才看叮当的时候有点凶哦。”

“应该没有吧？在我印象里，叔丈公跟姑婆的关系挺好的。”况天涯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刚才姜冥殇在不高兴些什么。

马叮当倒是从将臣他们的前后言语中猜到了一点。只是，若要跟况天涯他们说明白着实有点麻烦。

斟酌一二后，马叮当终究没有多言，只是道：“就算真的跟马家有仇也不奇怪。他是真祖的弟弟。也就是说，他也是一代僵尸。”

“咦？”姜虚聆惊讶起来，道：“难道我们马家的祖先追杀过他？！”

“是有这个可能。”马叮当不怎么在意，随口应了一句后，目光转到了放满酒和钱的桌子上，转身绕过吧台往外走，道：“比起这个，我想我们可以收拾一下准备关门了。”

“咦？我们今天这么早关门吗？”唐悠荣微讶，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有点不太适应这个作息。

白素素跟在了马叮当身后，卷着袖子准备一起收东西，听得她这话不禁一笑，道：“你可以闭上眼感受一下，那个姜冥殇的力量还有残留。就算我们不关门，客人也不敢踏进来喝酒的。”

唐悠荣没应声，只是跟小青、姜虚聆和况天涯一样闭上了眼睛，果然察觉到了那被她们忽略了的残留力量。

况天涯他们顿时没有异议，纷纷动手收拾了起来。

等到洗洗涮涮地整理完，也已经十一点多了。

这个时间点对白素素她们来说尚早，对姜虚聆这个小朋友来说却已经是困得打瞌睡了。

唐悠荣她们住在三楼往上。眼看时间尚早，干脆回了楼上看电视。

况天涯一时半会还不困，也跟着去了楼上，免得在二楼看吵到屋内要睡觉的姜虚聆。

马叮当见姜虚聆困得直揉眼睛还一个劲地抓着她的衣角跟前跟后，干脆先抱他回屋哄睡了，才拿了换洗的衣物去冲了个澡。

等到她出来时，整个二楼静悄悄的。

马叮当先去敲了下况天涯的房门，发现她还没回来后，便关了大灯，改开了二楼客厅的小夜灯，这才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

因着姜虚聆在睡觉，马叮当方才出去时已将屋内的灯关掉了，此刻自然也没有重新开灯。

满室的黑暗中，另一个呼吸声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