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强行闯进了院子。其中一个便衣看到了王秀莲和李念,眼神立刻变得淫邪起来。
“这两个也是非法入境者吧?”他走到王秀莲面前,伸手去摸她的脸,“长得还不错,送去审讯室好好问问。”
李寻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闪电。他一把抓住那个便衣的手腕,顺势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腕断了,惨叫声惊飞了树上的乌鸦。
其他便衣立刻掏出了枪。
“放开他!”李寻吼道,另一只手掐住了那个断腕男人的脖子,把他挡在身前当盾牌,“谁敢动,我就掐死他!”
场面瞬间失控。
侯赛因吓得瘫坐在地上。王秀莲抱着李念,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对峙持续了十分钟。直到附近的警察听到了动静赶来,便衣们才骂骂咧咧地退走,临走前撂下狠话:“你们等着,明天就把你们全家抓进监狱!”
那天晚上,李寻收拾了行李。
“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李寻看着惊恐的王秀莲,“这里不是避难所,是另一个牢笼。”
“那我们去哪?”王秀莲哭着问。
“去扎黑丹。”李寻说,“回那个边境小镇。那里虽然穷,虽然乱,但至少没人认识我们,没人管我们要证件。”
“可是……法拉姆小姐的房子怎么办?”
“房子留不住了。”李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侯赛因说得对,这里是伊朗,不是中国。在这里,贵族是罪人,外国人也是罪人。我们这种混血,更是罪上加罪。”
他走到花园里,来到那棵石榴树下。他记得法拉姆曾经说过,石榴多子,象征繁荣和生命。但在他眼里,这棵树更像一座坟。
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一个熟透的石榴。
“啪。”
石榴炸裂开来,露出里面鲜红如血的果实。
李寻跪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塞进嘴里。那种苦涩的味道,让他瞬间清醒。
第二天清晨,他们准备离开。
侯赛因没有出来送行。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托人带出来一封信和一串钥匙。
信是写给李寻的。
“孩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这所房子,我守不住了。那些人早晚会来没收它。我把这串钥匙给你,不是让你回来住,而是让你记住,你曾经拥有过一个家。哪怕那个家只存在于记忆里。带着你的妻儿,走吧。去一个没有战争,没有革命,没有仇恨的地方。去做个普通人,像尘埃一样,随风飘散,但不要再被风吹碎了。”
李寻握着那串冰凉的钥匙,站在老宅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吉普车驶离了富人区,驶向了贫民窟的方向。
王秀莲在后座轻轻哼起了歌。那是新疆的民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李念也跟着咿呀学语。
李寻开着车,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终于明白法拉姆当年为什么要逃了。因为无论在哪里,只要有压迫,只要有阶级,只要有偏见,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他必须带着家人,继续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