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掠过她的脑海。
对方是冲陆寻屿来的,误以为她是他的未婚妻。
看来是拍卖场的事情传了出去。
“你们找错人了。” 她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背脊却下意识地挺直了些,“我不是什么未婚妻。我只是Cassian民宿的住客。”
“住客?” 短髭男嗤笑一声,“Cassian会送住客一百四十万美元的会议纪要?林小姐,我们很清楚他的作风。请吧,别让我们动粗,这荒郊野岭的,对您这样的女士可不友好。”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更险的念头。
如果自己真被带走,陆寻屿会怎么反应?如果他认定,这是因为自己在拍卖场上被他拖进了“未婚妻”这个身份,才会落到对方手里呢?
愧疚、责任、失控,任何一样都可能把他的门撬开一点。
这很险。
可机会也是真的。
她再次抬眼时,眼里剩下一丝惶恐和倔强。“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请林小姐做几天客。只要Cassian先生愿意配合,我们保证您安然无恙。” 短髭男使了个眼色,后排两个男人起身,朝她伸出手来。
林栖川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收走了她身上的物品。只剩下贴在她手腕上的极薄利刃,被衣袖边缘巧妙遮住,未被发现。
她被套上头,带下车,推搡着走向路边的另一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引擎轰鸣,越野车颠簸着驶向未知的方向。
林栖川靠在座椅上,在心中默默记录着车辆的行进时间,感受行进路线,复盘那几个人的口音、细节和车辆特征。
同时,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姿态,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惊慌失措的“作家”,一个需要被拯救的“未婚妻”。
西北方向某处。
林栖川被粗暴地拽下车,推入一间昏暗的,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的屋子。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高处有小窗,但已被封死大半,此外只有一扇厚重的铁皮门。
椅子的位置被摆在房间中央,远离墙壁和任何可能用作武器的东西。
她的双手和手脚被粗糙的尼龙绳反绑在木质椅子上。绳子勒得很紧,陷入皮肉,血液不畅带来了麻木和刺痛。
“Cassian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
“盯紧点。” 沙哑声音冷哼道,“去给她拍张照,清楚点,要能看到脸。给Cassian发个‘问候’。”
照片,苦肉计的关键道具。
她立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无助。
光线涌入,勾勒出门口几个男人的轮廓。短髭男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部老式但带有闪光灯的手机。
短髭男举起手机,调整角度,闪光灯刺眼地亮起又熄灭,连续几次。
拍完后,短髭男检查了一下照片,似乎还算满意。
他走到林栖川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
“林小姐,委屈你了。”短髭男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虚假的客气,“我们老板只是想和Cassian先生谈点事情。只要他配合,你很快就能回去。当然,如果Cassian先生不重视你。那结果,恐怕就不会那么愉快了。”
他站起身,不再多言,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出房间。
林栖川开始活动手腕。疼痛加剧,但她毫不在意,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绳结上。
安危不能依赖他人,我必须为自己赢得安全脱身的机会。
门外传来引擎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不是一辆车,而是两辆。
短髭男警觉起身,示意另一名壮汉去窗口查看。就在此时,板房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八个陌生男人走进来。他们穿着与短髭男一伙相似的深色工装,但气质截然不同,动作更统一,眼神更冷。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道浅疤的中年男人,他扫视一圈,然后看向短髭男。
“老板让我们来接手。”疤脸男声音低沉,用的是当地某种方言,“你们这边太慢了。”
短髭男脸色变了变:“接手?可老板没通知啊。”
“现在通知了。”疤脸男打断他,做了个手势。
八道身影应声而动。
没有呼喝,没有杂乱,手法干净利落,捂嘴、锁喉、反扣双臂、膝压要害。
林栖川在里屋内,只捕捉到一阵短暂而沉闷的窸窣。在她凝神分辨的瞬间,所有动静便骤然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疤脸男推开关押林栖川的铁皮门,走到她面前,放下一个塑封面包和一小盒牛奶在屋内的破桌上。
“吃。”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身离开。
是眼生的人。
林栖川的目光落在面包和牛奶上。面包是本地超市常见的廉价品牌,牛奶盒也普通。
但塑料包装的封口处有个不自然的凸起,像是封装时混入了什么。
而且,我双手双脚被绑住,又如何能吃面包喝牛奶呢?
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她缓缓移开视线,重新低下头,继续表演。
终于,在一次次巧妙的磨蹭后,她感觉到手腕处的绳结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断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