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伤口狰狞，却丝毫不损他的美感。

“知道。”陆寻屿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我在求你，林栖川。”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林栖川看着他。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

可是，当他的脸颊贴着自己的掌心，当他的眼神如此专注而温柔地看着自己时，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秒若顺着他往下走，代价就不只是一时心乱，而是把主导权连同分寸一起交出去。

林栖川指尖微微颤抖，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打破了这份旖旎。 “陆老板，难道你喜欢我？”

陆寻屿眼底的欲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迟疑。

喜欢？

这两个字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信条里，陌生得如同另一个维度的语言。

看着林栖川那双仿佛能洞穿他灵魂的眼睛，陆寻屿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不知道他对她的异样感觉是不是喜欢。

如果不懂什么是喜欢，我又凭什么索取她的身体？

终于，陆寻屿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见陆寻屿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林栖川勾起嘴角，心中冷笑。“我不是只享受□□欢愉的人。陆老板，你请回吧。”

陆寻屿缓缓直起身，原本撑在林栖川身侧禁锢着她的双手，一点点松开，最终无力地垂落。 “抱歉。”

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失控，“是我……唐突了。”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用一句“你喜欢我？”逼退了他，也把自己逼得整颗心都乱了套。

林栖川独自坐在洗手台上，看着镜中那个脸颊绯红的自己，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

出了那么多次任务，为何偏偏这次，我的心里有了异样？

为什么我会贪念陆寻屿脸颊的温度？

而在门外的黑暗中，陆寻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抬手捂住胸口，那里跳动得剧烈而陌生。

喜欢？

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想放开她。

清晨的阳光斜照进咖啡厅。

林栖川将一个鼓鼓囊囊的专业徒步背包靠在椅腿旁。

她正用手机确认徒步团的集合信息，屏幕映亮了她专注的眉眼。

“栖川，”妮卡从吧台后端出一个托盘，将一份简单的早餐，轻轻放在林栖川的面前，带着歉意笑了笑，“今天早餐只剩牛奶和面包了。”

“没关系，这样挺好。”林栖川收起手机，拿起面包咬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室内。 “对了，陆老板和埃里克呢？”

“老板啊，天没亮就走了，说是达市那边有点急事要处理，可能得去一两天。”妮卡一边用抹布擦拭着旁边的空桌，一边答道，“埃里克也跟着老板走了，说是去达市坐飞机回家。”

彼时，众人只当埃里克是个寻常过客，殊不知，一场足以颠覆他们所有人的风暴，正悄然在他身上酝酿。

妮卡直起身，目光落在林栖川脚边那个显眼的背包上，好奇地问：“你这是，要出远门？”

林栖川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嘴角微微上扬。“嗯，报了个当地的小团，准备去徒步。”

她仰头喝了一口牛奶，喉间滑动。“难得来一趟，总得亲眼去看看，那传说中的‘赤道上的雪山’。”

她的语气里带着旅行者常见的憧憬与期待，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心血来潮的观光之旅。

妮卡不疑有他，笑着点头：“那是，乞力马扎罗可壮观了！路上注意安全，多拍点好看的照片回来！”

“好，谢谢。”林栖川应着，将最后一口面包吃完，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利落地背起沉重的背包，调整了一下肩带。“那我走了，妮卡。回头见。”

“嗯！玩得开心哦！”妮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栖川站在咖啡厅门口，微微眯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然后迈开步伐。

远方，乞力马扎罗山的轮廓在湛蓝天幕下清晰可见，雪顶更是熠熠生辉。

起点是墨绿雨林。

水汽氤氲，光线被层层枝叶筛成光斑，落在覆满苔藓的巨木与盘虬的根茎上，鸟鸣声忽远忽近。

到了希拉高原，视野豁然开朗。

黑色火山岩遍布，低矮的灌丛在疾风中贴地生长。云雾如奔腾的兽群掠过荒原。

傍晚，林栖川走到营地的僻静处，拨通了卫星电话。

“黑曼巴。”

“暗枢。”

“请组织指示。”

“M1任务终止，无须推进。”顾征的声音顿了顿，“陆寻屿、乌马与M1的关联，停止调查。记住，此二人只可利用，不可信任。”

电流声中，指令清晰得近乎残酷。“即刻开启M2任务。”

“收到。”

“注意安全，等你回家。”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