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川放下电话,抬头望向远方渐沉的暮色,眼底只有冰冷。
陆寻屿…只可利用,不可信任…
我并没有提供陆寻屿的信息,组织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又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
林栖川睁大眼睛。
我住进“寻屿”民宿,是组织安排的,难道陆寻屿正是组织关注的对象?那妮卡呢??
林栖川的思绪被拉远。她想起了自己初到莫希的次日…妮卡曾经跟踪过她…
妮卡总是笑脸盈盈,看起来不是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真笑…
妮卡和巴拉卡之间也很温馨…
难道是我大意了?
林栖川叹了口气。罢了,再观察几日吧。
第三日,路线折向北方,抵达巨大火山岩柱拉瓦塔脚下。
在此进行海拔适应后,路径陡然下降,深入卡兰加河谷。
冲顶之夜,是在彻骨的寒冷和沉重的呼吸声中度过的。
世界小得仿佛只剩下她自己。
破晓时分,世界在她眼前展开。
赤道的第一缕阳光,正毫无保留地泼洒在脚下的云海之上。
无边无际的云雾像一片白色海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而他们,正站在这片云海之上,站在非洲的屋脊。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乞力马扎罗的美,从来不只是那座雪顶。
它是从热带雨林到冰川极地的垂直旅程,是生命形态的变迁,是攀登时内心的拷问与坚持,是最终站在世界之巅时,那份触及灵魂的浩瀚与孤寂。
风很大,吹得她的冲锋衣猎猎作响,但阳光照在脸上,很暖。
她简单拍了一张照,然后静静地看了很久。将这片赤道上的雪,这片云上的光,这份极致的孤独与壮阔,深深地刻进了她记忆的最深处。
然后,她对向导点了点头,开始了漫长的下撤。
抵达姆韦卡门时,已是黄昏。
林栖川交出登山证,领取那张印有自己姓名和登顶时间的证书,坐进返回小镇的车。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乞力马扎罗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最终隐入暮霭。
车子颠簸,她闭上了眼。
像是掐准了林栖川返程的时间,陆寻屿的电话打了进来。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贴着大腿传来。
林栖川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费力地摸索出手机。
拇指划过屏幕,她将电话举到耳边,没发出声音。
“在车上了?” 陆寻屿的声音传来。
他怎么知道?林栖川混沌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疲惫让她懒得深究。“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她能想象他此刻或许正站在民宿的庭院里。“膝盖怎么样?”
“还行。”林栖川说得云淡风轻,这次徒步的强度,远不及当年特训的分毫。可她还是故作虚弱地弯了弯膝盖,“只是腿软,有点疼。”
陆寻屿只当她是坚韧逞强,没再多问。
“妮卡烧了热水,备了草药包。”他继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车子猛地碾过一个深坑,林栖川被颠得浑身一颤,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抓稳。” 电话那头,陆寻屿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简短,有力。
林栖川握紧了手机,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
尘土从车窗缝隙钻进来,落在她汗湿的额发上。
“嗯,谢谢。”她终于低声回答,声音依旧沙哑,似乎找回了一点力气。
他应道,没再多说,“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小巴车在一条荒僻的支路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减速。
司机和前排几个原本大声谈笑的“乘客”同时噤声,目光冷冷地锁定坐在后排的林栖川。
在车子停下的瞬间,林栖川的疲惫就被警觉所取代。
她右手滑向腰间,那里藏着徒步时从不离身的,装着qinghuajia的微型战术笔,笔尖足以在近战中造成致命伤害。
“林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别反抗,对大家都好。” 副驾驶上一个留着短髭、眼神精悍的男人开口。
林栖川的目光快速扫过车内。
六个人,包括司机。空间狭小,但并非没有机会。
她计算着突袭的角度和顺序,呼吸放缓,身体微微调整重心,准备在最恰当的瞬间先发制人。
“我们老板只是想请您去聊聊,” 短髭男似乎看出了她沉默下的紧绷,扯了扯嘴角,补充了一句,“关于您未婚夫,Cassian先生的一些生意。”
未婚夫?